妖兽灵兽之属天生便有内丹,普通禽兽若是按部就班,却需得修炼百年才能化出内丹。而重华其父拥有一丝上古大鹏血脉,是天生妖兽;其母则是普通黑鹰修炼成妖,为后天妖兽。二鹰产下鹰卵,破壳而出的重华虽是天生异象,体内却并无内丹。
凡鹰寿数短暂,徐子青自然不能舍得,而他日后修行日久,恐怕要前去许多凶险绝地,重华若是不能更进一步,岂能随他一起?可若是让重华留下重华如此依赖徐子青,又如何能肯……
取出一个瓷瓶,徐子青很是欢喜,屈指打了个呼哨。
徐子青与重华亲昵,见它在自己臂上挨蹭,眼中不禁露出一丝促狭。他将瓷瓶在重华眼前一晃,问道:“重华,你猜这是何物?”
徐子青笑道:“可不能任你随意去吃。”
徐子青轻笑出声,倾出一粒,塞入鹰口:“馋嘴的重华,快些吃了运功去罢。”
徐子青头回给重华喂食兽灵丸,心里颇有几分紧张,见它吞下丹丸,便有些紧张地瞧着它,是一瞬不瞬,专注得很。
只见它通身的黑羽忽然微微颤动,每一个翎毛上都泛起点点极细微的妖气,往四周不断扩散。
徐子青将灵力运于双目,眼中焕发出两团淡青色的光芒。
静室里渐渐溢满了妖气,飘忽不定,妖气的中心就是重华。
这时候,重华睁开眼来,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嗥。
徐子青心下微宽,脸上也带了笑意:“重华,感觉如何?”
徐子青知晓它这是为兽灵丸中力量所迷,当下正色警告;“重华,所谓修行,还是要依靠自身领悟才算正道。这兽灵丸虽好,却不能倚赖于它,只能当做辅助罢了。不然荒废了己身修为,便是本末倒置了。”
徐子青心下也很明白,可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他却不能让重华因兽灵丸而懈怠下去,少不得要殷殷教导于它。
听到此处,重华悻悻转头,口中清嗥,便是应下,只是仍有不甘。
重华听得明白,立时鹰目圆睁,凑头过去讨好挨蹭。
重华连声答应,叼了瓶儿,振翅飞出静室而去。
正这时,他脑中忽然浮起霍彤与散修盟盟主传音的画面来。
这着实很不寻常。
但修士直觉不能忽视,他此时明明应当镇定下来、专心修行,却为此而分心,恐怕是有什么预兆才是。
可散修盟中的要事,又怎会与他有什么关联?
不知不觉间,他却将意识沉入储物戒中,触碰到那端坐于石台上的白衣好友。
徐子青轻叹,本不愿烦劳云冽,没料想却是习以为常,到底惊扰到他。不过既然已是如此,他便将心中疑虑全数说与云冽,又道:“这征兆很是突然,我不能追本溯源,便有些不安。”
徐子青苦笑道:“我确是心乱如麻。”
若是往日,徐子青听云冽这般教导,自然很是顺从。可此时却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冲动来,不禁开口:“云兄,你……是何人?”
自打重修时起,徐子青便遇见这白衣魂魄,从此受其恩惠,感其恩德,对其崇慕敬佩,但有何事也皆要听一听他的意见,心中方能安稳。
而正是因着将云冽看得无比重要,徐子青即便觉出他有诸般能耐,对其有无数好奇,也从不曾过问半分。唯恐一不当心勾起云冽伤心往事,又怕一旦说出,两人之间在不能如现今般和睦相处,生出什么变故来。
许是由于头回领略那与修士相关征兆,使他心境难平,让他不再能如往日那般理智,积压下来的情绪,亦是如此喷薄而出。
云冽似也没料到徐子青忽然出此一问,微微抬目,神色冷然。
云冽不语。
气氛一时凝滞。
他说道:“吾乃五陵仙门小竹峰首徒。”
云冽颔首。
云冽道:“倾陨大世界。”
想了一想,他好奇心起:“云兄的修为……”
……好厉害!
“云兄,五陵仙门里可有金丹真人?”
徐子青双唇微张,满心讶异已不能遮掩。
思及此处,徐子青不禁生出憧憬来。
可如今听云冽这般说法,那一个五陵仙门里,就不知有多少金丹真人!
这小世界与大世界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一般,何止天差地别。而这小世界中人行事起来,许多时候又何尝不是坐井观天?
若是化元期巅峰便有云兄这般风姿,不知金丹真人以上,又该是何等的威仪……
徐子青一震,瞳孔骤然一缩!
云冽微微颔首。
若是能入五陵仙门,他岂不是与这好友从此便成了同一师门中人?
只不知云兄当年,有何等事迹?该当是轰轰烈烈,使人震撼景仰罢……
也是,勿论发生何事、与他又有什么关联,他总也是要修行为上。其余诸事,但凭他来又有何妨?也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冽说道:“能时时自省,不错。”
云冽道:“闭关,不必多言。”
云冽重回储物戒,徐子青闭目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