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青骤然惊醒,心中顿时生出无数戒备,也是起身而立。
徐子青也定了定神:“是。”
徐子青刚欲将其解开,却见一缕金芒后,云冽穿行而过,竟是丝毫不为其所阻。原来是以剑气将禁制打破,无声无息,更显不凡。
云冽道:“莫多话。”
不足一息工夫,妖风大作,一片黑光自远处极快飞来。极强的威压同时而至,一尊极为高大的巨猿昂然站立于黑风之上,金光耀耀,声势赫赫!
徐子青被这强烈罡风激得脚步不稳,急忙后退几步,把住山壁。
云冽身影似有若无,然而处于这罡风之中却是安然若素、不动如山,便是发丝也不曾被吹起些微。任那妖风再如何暴烈,竟也不能将他撼动半分!
云冽抬眼,十多道剑气自周身而起,化作条条白痕,“”而去。气团才遇剑气,霎时便被割裂,七零八落,转瞬即散。
之后,无数剑气凝聚云冽周身,层层盘旋,仿若巨茧,又似飓风。
“你且看。”他言道。
只见那剑风团团脱离,于半空化作一柄金色长剑。长剑破空而出,妖猿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已被它生生穿过,整个炸成了齑粉!
徐子青瞠目,视线久久不能离开。
徐子青目眩神迷,不知是为那绝强的剑压所震,还是为那快若闪电、烈如雷霆的一剑所惑……
再回想一日夜来这妖猿如何逼迫自己、他又是如何拼命逃生才勉强捡回性命,徐子青只觉恍如隔世。
徐子青有些恍惚。
云冽收起气势,周身剑气也倏然消散,而后他转过身,缓步走来。
徐子青醒神,此时他再看云冽,见他这般肃然立在面前,便又觉得仍是那个云兄了。随即他就微微一笑:“是,云兄。”
这颗妖丹与他以往所见的兽丹都不相同,不仅色泽上更加毫无瑕疵,就连入手的触感都大不相同。与一阶二阶兽丹相比,便有如珍珠与鱼目,着实光彩夺目。
以他如今的目力去寻找玄罡妖猿尸身,居然连个稍大些的肉块都无,可见那一剑之威何其浩瀚,才是其落到如此地步。
云冽在向他展示大世界中的庞大力量,远远不是小世界中可比!这也是要告知于他,若想当真能掌握己身性命,便要坚定道心,时时紧迫起来。一山更有一山高,徐子青需得开阔眼界、放开心胸,而不能将心意局限于小处。否则,就将成为他人的脚下之石!
云冽此举,便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使他得知仙途无尽、而追求力量也无限的道理。
尽管还未曾长成参天巨树,却是根须牢固,不畏风霜!
徐子青则换了个方向,抬步快走。
顺着来时之路,徐子青小心洒出几把草木灰,而后循着于重华那一点相连的血气,仔细搜寻它的下落。
幸好,幸好重华还安然无恙……
几息后,他停在一株千年巨木下,此木极为古老,躯干也很是粗壮,恐怕要几人才能环抱。
之后忽然一声鹰嗥声响起,很是喜悦,而徐子青却听出其中气息不继,想必是重华伤势严重,因而连飞下树来,也是不能。
绕树上行,很快见到几根粗壮树枝,想四面延展开去,形成分杈之势。树杈中有茂密叶片遮掩,重华气息与嗥声皆从内里传出。
“重华!”他失声唤道,立时落在它的身侧,低头去看重华伤势。
除右翼上伤口之外,它之翎羽也脱落许多,鸟爪与鹰喙均有伤势,其余部位亦有血痕……当真是遍体鳞伤。
眼看着,就要不成了……
徐子青心中焦急无比。重华这一身重伤可说全是为救他而来,伤后他逃命这一日夜里,重华不止是无法疗伤,更加要忍受旁的妖兽袭击那其余伤口便是佐证,能活到现在都殊为不易。
家人濒死,徐子青五内俱焚。
徐子青于兽宠之事所知不多,见识又很浅薄,根本不知该如何救下重华。而他虽有许多灵草,可除非那等天地灵物,不然妖兽即便食用,也于事无补。
徐子青想起来,湖底洞天里聚成乙木之精,乃是极为出名的极佳灵物。只是这灵物却已被徐子青吃下,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的确,他吃了乙木之精,血肉中木力充沛,或者有用!
徐子青急忙抱过重华,掰开它鹰喙,使鲜红血线流入其中。
有用!
那血清香浓郁,然而不多时,却引来许多蠢蠢欲动之声。
果然就在不远处的一根粗壮树枝枝头,安安静静地趴着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形妖兽。它微微咧嘴,口中獠牙寒光烁烁,而其周身妖气却收敛到极其微薄的地步,在这遍地妖兽的陕堰岭里,的确是难以察觉。
之后,枝叶簌簌轻响。
他能感觉到,更远处还有不少轻微的足蹄声,都是陕堰岭妖兽所有。或者它们等级只在一阶、二阶之间,可数目众多,若是扑来,他也要费一番手脚。
果不其然,那些妖兽见到了徐子青所为,都是默默隐藏,等待时机。
“容瑾,去吃罢。”他开口说道,语气里比起往日来,多了些谨慎,也多出一丝冷硬。
但只要被它沾上一点……有许多乖觉的,在见了这一幕后,都是悄然后退,撒开蹄子疯也似的立即逃离。
妖藤极为敏锐,吸食干净豹形妖兽,又传来一道意念:“娘亲,那些,吃?”
妖藤欢喜无限,两根藤蔓左摇右摆:“吃!吃!”
此时,重华的精气似乎已然恢复许多,其余撕裂伤口也都渐渐痊愈。
好在重华的性命,暂且是无忧了。
之前腕子上划出的伤口已然有些愈合,他正要再割得深些,却听到苏醒过来的重华急促低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