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极为好看,并非清丽,因清丽太淡,又并非清艳,因清艳太浓,其气质间自有一种尊贵让人钦慕,又因为这种尊贵而让人避忌。他墨发如瀑,被松松束在身后,皮肤亦是极为白皙,与那一身白衣银线相映,越发显得干净异常。
但他虽然孤独一人,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冷。
徐子青见过无数火属的修士,更认得一个单火灵根的好友宿忻,可即便是宿忻,他周围缠绕的火气,却仍然不如这青年纯净。
不及细想,那青年修士已是微微抬手,轻描淡写地在半空划过。
如此火力之下,那兽尸很快化成了灰尘,兽骨兽皮尽皆消失,唯独留下了那三根兽角、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内丹。
徐子青看得几乎骇然,能将火焰控制到如此地步……
只听那青年轻声笑了笑:“这一头畜生倒有一身好皮毛,可惜修为太浅,便是剥了下来,也没什么用处。”
徐子青遵循天道,也因身为木属修士而对许多生灵俱有悲悯。
可不知为何,他却对他有着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青年的火焰如此厉害,让那狐女惊恐万分。
青年并不理会狐女恳求。
那青年修士挑了挑眉:“我是南峥雅,你又是何人?”
南峥雅又问:“门派?”
南峥雅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倒是个名门弟子。”
狐女才知上头尚有其他修士,一望便知此人气息平和,是个不滥杀生的。但她才要换个人来求饶,又在心底生出一种危险之感,好似若是接近,就要发生什么极为可怖之事一般。她素来相信自个的直觉,感应到此,就不敢造次了。
南峥雅漫不经心看了那狐女一眼,说道:“既然对我无用,你便任意处置了罢。我尚有事,不必送了。”
徐子青与他并不相熟,心里虽有遗憾,倒也不曾追上与他同行。只是他再低头看到那满眼凄哀的狐女,就有些头疼起来。
略沉吟,徐子青便决定要让她自生自灭,而那幼崽非他族类,是生是死,天道之下,也理应有它自个的造化。
不想才走几步,就觉身后有劲风拂来,徐子青当下一个晃身,已是向后飘了三五丈远。
徐子青目光一冷:“我放你一命,你竟想吞吃我的血肉么?”
青狐强撑疼痛,昂头说道:“我如今已如风中残烛,就快死了,哪里还敢打仙长的主意。不过是一时心急,想要让仙长留步罢了。”
徐子青神色微缓:“你我不属同类,无话可说。”
她一说完,就双手捧住那一个白团儿,勉力举了起来。
很显然,它才刚刚出生,从不曾沾染过鲜血。
天下的生灵,才出世时总是纯洁无比,这幼狐看来资质不错,若是弃它不顾,它或是就此死去,或是能活下来,却要变得与平原上的诸多妖兽一般嗜血好杀。
“我这孩儿乃是天狐之体,来日必堪大用。”见徐子青似有迟疑,狐女泣泪不已,一双美目中尽是哀婉,“求仙长垂怜!”
徐子青一听,就有一分惊异。
如若她所言不假,可不能将天狐留下。
想到此处,徐子青又有些明白。
心里已有决定,徐子青仍有怀疑:“之前南峥兄在此,你为何不将此事说与他听?”
此言极为真诚,将那些小心思也说了个明白。直听到此处,徐子青才轻叹一声:“也罢,天狐难得,总不能让它沦落。”
狐女支撑到此时,欣喜之下,再也不能维持人形,就无力瘫倒下去。
徐子青手中白团儿转头,朝着那青狐“啪嗒啪嗒”地落泪,那一团温温软软微微发抖,又让他心里多出几分怜惜来,随后就走过去,将青狐内丹取了出来,凑到白团儿身前。
徐子青轻叹一声,指尖簌簌钻出一丛草茎,很快织成一条草绳,将那内丹穿过,又被他给白团儿挂在颈间。
白团儿抬头鸣叫,糯糯应声。
说罢,他再取出一块备用的御兽牌,将这幼狐收了进去。
这些莽兽俱是独角金角莽兽,不知为何聚集了这样大的一群,但在化元期的修士眼里,也比蝼蚁强不了多少。
修士之真元有限,若能在不断磨练中以最少真元得罪最佳结果,就是一种技艺上的成就,亦能保持后力,坚持长久。
由此可见,若要精进修为,也是“一法通,万法通”。
忽然间,他振臂而起,剑光扫动
最后三头金角莽兽也倒在了他的剑下,其头颅滚出,但断口处却只有一条血线而已。
然后,他将长剑收起,决心再去试一试其他的术法。
而因着又见识到一位强者,他修炼起来也更加卖力,干脆夜晚也不回去,专心在平原深处磨练。
同时他也见到更多厮杀惨况,不仅是莽兽与修士、武者之间,莽兽与妖兽之间,同样有不少争斗。
不过转头他就将这一片好奇之心按下,莽兽平原多年如此,内中规则早已定下,他只管在此苦修就是,旁的事情,还是莫要多想得好。
这般连续苦修,不知不觉,已过了半年之久。
“哪里,不过是运气罢了。”
“仙长之事,泰某不敢多问。”
乾武小令这半年以来在军中评价足足上升一等,自然引起不少注意。
然而他们却未发觉,在他们刚刚离开之后,又有几个人影悄然现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