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有一人无奈道:“是旧时好友,没料想能在此界重逢,便想要见一见罢了。”
先前那声音冷哼一声:“是什么朋友,叫你如此在意!”
先前的声音一顿,才有些缓和下来:“既是如此,我也要见一见才是。”
徐子青才走这几个冰阶,已听到那好几句,然而虽并非起意偷听,也不愿引起误会。
殿中就有人将门打开,正是个蓝衫人迎了出来。
的的确确,就是庄惟。
庄惟笑意真切,神情里远比当年轻松得多,也是说道:“我亦很好,快进来说话罢!”他一抬眼看到云冽,微微一顿,“这位……”
庄惟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我怠慢,子青贤弟,也请这位云道友快快进来。”
且不说庄惟如何感激徐子青那年知他心意、带他到倾陨大世界之事,就是徐子青,对庄惟也与旁人不同。
一行人进得殿中,室内也是冰雕玉砌。
同时,徐子青见到了室内的另一人。
而他虽然没有表情,却眉间带煞,眼中也仿佛有汹涌怒意。
徐子青一笑,就似乎带来许多暖意。
庄惟见状,几步走了过去,神情里有些恳求:“和徵……”
说这句话时,怒意却好像都消失了。
徐子青并不介意,他看这位紫衣人分明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二少宫主,可他同庄惟之间相处……却是颇为有趣。
第376章 庄惟的心思
庄惟年长,还是他先笑道:“子青贤弟,这位便是冰雪仙宫二少宫主,亦是我倾心追随之人,乐正和徵。”然后又看向那紫衣青年,说道,“和徵,这位身着火红大氅者,为我下界好友徐子青,他身旁之人,则为他双修道侣云冽。”
种种表现,都被徐子青看在眼里,他心里觉得有些意思,面上则笑了笑道:“见过乐正宫主。”
徐子青失笑:“原本我也寻不到庄兄踪迹、不曾下了请帖,如何能够怨你?”
徐子青听得,心中一暖。
庄惟怔了怔,随即说道:“是什么物事,若是我有,恰拿出来做贺礼便了。”
他就将南融极水或在这荒雪冰原上之事说了,就连有求于丰家映波牛也并未避讳。若是庄惟当真便有,他倒愿意换了过来,却也不必真做了贺礼收下。而若是没有,哪怕能得一些消息,也算极好了。
他的确手里好东西不少,可这种阳极神水还真是没有,他常年在这冰原上,对那消息竟也不知。
乐正和徵看他目光恳切,冷了一声,说道:“本座此处也无神水,倒是区区一头映波牛不算什么,待本座要人往丰家传话,只等几日管叫丰氏家主与尔等走一趟就是。”
徐子青微讶,他倒没想过这乐正和徵会来出头……但如此看来,乐正和徵对他好友庄惟之看重,确是非比寻常。
而此为好友之心意,他自也牢牢记在心里。
徐子青这回笑了笑,就不再推辞:“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就再叙了一会儿话,云冽盘膝坐在一旁,素无言语,那乐正和徵也只是将目光落在庄惟身上,同样不发一言。两人一个冷淡,一个冷傲,不过都是陪着身边之人罢了。
照理说庄惟应是同他一起前往,但乐正和徵却让他留下,招待客人。
待乐正和徵离去后,徐子青与庄惟之间,气氛更松快一些。
庄惟神色略有赧然,口中则说道:“和徵性情如此,其实为人极好。”
庄惟面色一红:“和徵与我也算好友,我能有今日能为,全靠和徵帮我。我对他,也确是、确是心怀钦慕之意。不过和徵那般人才,当有绝色仙子同他相配,我能似如今般和他日日相处,已然心中满足、再无他念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凡是倾心爱慕了哪个,总是心中忐忑,有百般滋味交杂其中。
那时他心中有了师兄,亦觉师兄乃是天下间无人能及的人物,能呆在师兄身畔、同师兄同入仙道,就是再幸运不过。一腔妄念始终想要按捺心底,却仍是时时萦绕心间,思慕之情,日日而深,终至骨髓,缱绻难忘。
他与师兄经历许多,却发觉二人实有相同心意,又熬过多少磨难,才有成婚之喜、元神相通之好。
就算日后再有多少痛苦艰险,若二人同心同德,亦甘之如饴。
这也并不奇怪,当初徐子青虽和他师兄修为境界相差甚远,可本身资质不俗,身份之上也无障碍,就只消纠结自己的心思,倒不用思虑太多。
徐子青深知,若仅仅是地位相差或是资质相差,庄惟大约还不会这般,但偏生他一无资质二无地位,要如何能有那胆量?然而在徐子青看来,相互恋慕本是二人私密之事,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就算再如何禁锢自身,怕也只是自寻烦恼罢了。庄惟对那乐正和徵有意,安知那乐正和徵对他无意?
若非如此,乐正和徵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会对庄惟那般周到?即便看着面目恶些,也瞒不过有心人。
可两人之间爱慕情事,外人又如何指指点点?只是看他是否能稍作规劝,让庄惟自己解决为妙。
略想了想,徐子青就笑道:“说来我还未曾得知,你是如何到了这里,又怎么与乐正宫主相识?我尚且记得,你当年是与徐紫罗姑娘一同到的大世界,你们……”
那徐紫罗自然不及乐正和徵半分,不说二人气度风华之别,只说对待庄惟之态度,乐正和徵也远胜徐紫罗千倍万倍!
徐子青有些好笑,那时庄惟爱慕徐紫罗时,尚不曾露出如此情态,而今……倒是别有不同。
思及此处,徐子青转头看向云冽,眼里有些询问。
徐子青就笑了笑,对庄惟也说起自己与云冽之间的诸多事情来。
那些窘迫心思,如今想来,也只有满心欢喜,再不见当年的涩意。
足足过了大半时辰,方才全都听完。
待徐子青住了口,庄惟的一些羞赧,也慢慢褪去。
略整理思绪后,庄惟神色平静下来,目光却很柔和:“子青贤弟同我离别时,我一心只恋慕紫罗姑娘,自觉虽是能力微末,可若紫罗姑娘所需,我亦愿赴汤蹈火,将性命都献与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