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刘佳仪一边鼓掌一边忍不住和旁边的唐二打偷偷吐槽:“你不觉得白柳在这个游戏里后期就像个搞建设的领导一样,成天办厂讲话吗?”
“……他要通关游戏。”唐二打不自主地为白柳辩解了一句,“要让每个人都通关,起码要办六个厂。”
他们都是当初的流民,现在已经从玫瑰香水中痊愈了。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第六所荆棘工厂落地之际,我们欢聚在一堂,欢庆我们勤劳的果实……”
刘佳仪:“噗!!”
刘佳仪忍无可忍:“白柳这货能不能换个演讲稿!他到底是从哪里偷懒抄来的!已经说了六遍了,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但是在此地,在此刻,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与此同时,无人区。
王舜记得头晕眼花,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工作了多久了,差点晕倒。
没有了王舜,他们的工作效率进一步降了下去。
牧四诚在小电视各个分区之间来回跑,他的高移速让他一个人就能顶下一支轮换的队伍,让更多人加入寻找白柳的队伍里。
木柯突然坐到了他的旁边,也在喝体力恢复剂。
牧四诚仰头又喝了一瓶体力恢复剂,他没有否认。
木柯声音更冷了:“倒也不用把放弃说得这么好听。”
“怎么,你对放弃这么敏感?”牧四诚斜眼瞟了木柯的背影一眼,“你被谁放弃过?兄弟?女朋友?父母?”
牧四诚意味不明地挑了一下眉:“我给你的建议是,你最好减少在白柳身上投射的感情,不要真的把他当成你【父母】的移情对象了。”
木柯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家伙玩得太疯了,待在外面会被所有人针对,你这么上赶着做他的儿子是件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牧四诚嗤笑一声说,“他适合更疯的小崽子。”
在这两个人僵持的几秒内,有个会员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地大叫:
木柯和牧四诚的目光都猛地移了过去。
“在中, 中央大厅的边缘区!”这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远处,“最下面一排的位置!”
木柯深吸一口气, 把手里攥得变形的塑料壳一扔,跟在牧四诚后面跑了过去。
“各位,你们的工作有了成果。”王舜脸上带着笑, “现在去看看被我们挖出来的会长吧。”
会员们兴奋到变形流泪,手忙脚乱地从电视山上爬下来,簇拥到那个来报信的会员面前七嘴八舌反复确认后, 长出一大口气地乱叫起来:
“他回来了!!”
最先到底的牧四诚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小电视的面前,他后退两步,一目十行地开始在电视屏幕搜寻他熟悉的那个人。
而这个笑可能只有待会过来的王舜能懂里面的含义这正是他和牧四诚第一次在中央大厅见到白柳时, 白柳所在的推广位。
紧跟而来的木柯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小电视里安然无恙的白柳。
但在确定看到白柳的这一瞬,一直压抑的情绪汹涌而出, 木柯眨了眨泛红的眼,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眼泪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王舜率领大部队紧随其后,他在看到了白柳小电视所在的位置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后就舒心地笑开了:
其他的会员,或者因为白柳被救出来的无人区玩家们,好奇地,敬仰地,怀揣着万千复杂没有头绪的感情,看向这狭隘外凸屏幕里的人。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西装裤,站在一个台子上举着一沓演讲稿不紧不慢地念着什么,时不时侧头看向台下笑笑。
这就是白柳。
这样想着,人群忍不住离白柳的小电视近了一些,再近了一些,近到他们踏入了白柳小电视的观赏区域,终于听清楚了白柳在说的话。
“……我们都经历过最黑暗的时光,我们被困在一个看不见光的夹缝里求生,被其他人剥削,取乐,压榨干我们最后一滴价值后,把我们扔进了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听到白柳这样说,下面的人忍不住目露疑惑,他们极小声地互相攀谈:
“他不是在游戏里吗?怎么感觉他在对我们说话呢?”
“抬起头来直视我,你们是一起和我战斗过的人,我并非领导或者拯救你们的人,而是你们的一员,不要低着头面对我。”
牧四诚脸上也露出悚然的表情。
王舜无奈苦笑:“我怎么知道,你觉得我像是能弄懂白柳在想什么的人吗?”
查尔斯由衷赞叹:“无论是长相还是行动,真漂亮。”
“……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总有人妄图以我们为蝼蚁,在我们的生命上构建让他们放肆享乐的国度,他们是强大的,拥有最好的资源来倾轧我们,约束我们,要求我们按照他们的规则存活。”
白柳在这里抬起头看向了下面热泪盈眶的流民们:
电视外面的底层玩家和无人区玩家也停止惊讶,他们静静地看着白柳,他们意识到了白柳在对他们说话
“输并不可耻,输给任何一个欺压你的人都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停止反抗,可耻的是因为要输的结果而不去战斗。”
下面的流民忍不住反驳这句话:“白先生,您不会输!”
“我掉入了一个,只能埋葬尸体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比你们的监狱还要黑暗,全是残骸,从来没有人能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流民们沉寂了下去。
他们知道白柳在说什么,白柳在说自己被大公会全力围堵掉进无人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