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淡淡地扫了一眼黑桃:“不要随便打我的队员。”
刘佳仪在旁边很看不惯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刘佳仪:“……”
这人为什么还会和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这么认真地计较,还是用这么幼稚的方式……
黑桃这才转身看向白柳:“我在墓地找到了一个女人。”
黑桃直视着白柳:“亚历克斯曾经的未婚妻。”
用全新或者不太贴切,更适合的说法,是“全”旧的城镇。
小酒馆根本就找不到了。
地面上布满乱滚的碎纸屑,广告牌塑料,和一些黑胶的光碟碎片。
这个号称“全球最大的原木生产基地”的工厂大门紧锁着,门口挂着的牌子也显示早已停业了,和杂货店关门时间是差不多的。
穿过小镇的出口,走到一片早已废弃的公墓,黑桃熟门熟路地翻过早已生锈的大门,从里面把门给白柳打开。
这是个极其荒败老旧的公墓,大理石纪念碑上杂草遍布,墓地非常杂乱,一眼望去像个十几年没有打理过的后花园,十字架和墓碑若隐若现地遍布在杂草里面。
这个墓地最诡异的地方在于,白柳从进入公墓到走到公墓中央,他仔细地注意过每一个十字架和墓碑上的死亡者姓名。
整个公墓里的所有墓,都是盖伊戴维斯的坟墓。
走过这个空荡荡的公墓,直抵最边缘的角落,白柳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举着捧花的老奶奶,她背对着白柳,颤颤巍巍地躬下身,把一束鲜花和一件婚纱放在了一个墓碑上。
她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里盈满眼泪:“我曾经是亚历克斯那小子的未婚妻。”
白柳半蹲下来,平视这位老妇人的眼睛:“您怎么称呼?”
白柳平静地说:“可能你不相信,但我是亚历克斯的战友。”
第298章 密林边陲
伊莲娜低头,耷拉下堆满皱纹的眼皮望向白柳:“或许更久,我已经老得快要记不清这些日期了。”
伊莲娜倦怠地叹息:“要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只有我一个老太婆记得了,我要是也忘了,他们就真的什么痕迹都不存在了。”
伊莲娜诧异地看白柳一眼:“你感兴趣?已经没有年轻人想听这些旧事了。”
伊莲娜静静地凝视了白柳很长一段时间,她突然笑了起来:“小伙子,就算你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你也的确用你的谎话讨我开心了。”
白柳举了举信件:“或许您不建议我当面拆开阅读?”
白柳低头把信件先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然后一封一封地拆开,伊莲娜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伊莲娜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你知道在这个过程当中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伊莲娜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眼泪却从眼角流下来:“你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
【致敬我亲爱的未婚夫:
多恶心的想法!
我甚至都怀疑在你举行婚礼的地方会降下敌方的炮弹,作为你们违背伦理的的惩罚!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的未来和理想都被狗屎玷污了吗?
白柳翻开了下一封信,寄信人写的是亚历克斯。
第一,容许我恶狠狠地驳斥你对我的称呼,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来没有同意过允许你擅作主张成为我的未婚妻,你之前信件开头对我的称呼就是完全错误的。
我不知道你对我莫名其妙的爱慕从何而来,是从我父母对我不切实际的期望和描述,还是从那个狭隘小镇里对唯一一个取得了高等学历的青年的追求,抑或是对自己美貌的沾沾自喜和自得,觉得小镇里最美丽的姑娘就能赢得最优秀的年轻人这种可笑的想法。
我将我的爱情给予了盖伊之后,在我不爱他之前,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其他任何一个人的。
我和盖伊有两个去高等大学进修的资格,我的要自己用掉,盖伊说你还是个还不懂事小姑娘,比起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的他拥有更多的资格去享受人世间的美好和知识。
虽然你对盖伊说了种种让我说出来都觉得狗屎的话,但盖伊原谅了你,并且高尚地表示可以给予你这个去进修的机会让给了你。
盖伊说他能看得出来你是个有追求的小姑娘。
盖伊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如果喜欢救人,为什么不尝试着自己来试试呢?
白柳接着翻,下一封又是伊莲娜的,但这次不是寄给亚历克斯,而是寄给盖伊的。
我对那些不当,对于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侮辱措辞道歉。
你给的求学资格我不会要的,我依旧觉得你是在浪费亚历克斯的时间,他能拥有更多,他发明出了一种能延缓人类死亡的药剂,这能救下多少战争中死去的军人?
但他遇见你之后,现在脑子里全是谈恋爱!
下一封是盖伊给伊莲娜的。
嘿,小姑娘,你猜怎么样?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我配不上他,亚历克斯很好,所以我仍想自私地占有他一段时间,拥有和他最美好的回忆。
我得承认亚历克斯是个好小伙子,但你和他能谈论爱情的时候,那至少得四年后了相信我,以你的美貌,决心和毅力,那个时候你多半已经遇到了另一个让你更心动的好小伙子了。
战争结束后,在和平年代享受一段浪漫慢节奏的爱情才是你和亚里克斯该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在小镇居民战争狂热情绪,和亚历克斯父母挟持下,急匆匆地牺牲自己的青春,嫁给一个他们臆想出来的战争英雄。
我希望你们幸福,因为你们应该得到幸福,我也希望我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