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到了腹部，每次上厕所都会牵拉到伤口，很痛。
“没有便血了。”方点靠在病床背上，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缠满绷带的肚皮，“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方点无所谓地挥挥手：“又不是什么大伤口，不至于。”
方点和陆驿站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方点撑着枕头坐起来，从床边伸出身体，竭尽全力地抱住了回避眼神的白柳：“不是你的错！”
“是我非要救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要向我道歉。”
“得了吧，我们高中到现在什么时候算过人情？”方点翻个白眼，她哈哈大笑起来，撑着腰又躺了回去。
白柳扫她一眼：“欠你什么？”
第369章 季前赛
白柳静了很久，他缓慢地将视线移到一旁：“我已经过了被收养的年龄了。”
“我管那么多！”方点一笑八颗牙齿都露出来，十足的明媚灿烂，她笑声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伸手揽过白柳的头就是一顿呼噜揉搓，“快叫爸爸！”
白柳被方点夹在咯吱窝下面，脑袋挤得五官都变形了，他张了张口：“……好好休息，早点康复。”
楼梯的拐角有一个又高又狭窄的窗户。
他眼神恍然，好像自言自语般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陆驿站被逗笑了，他取下烟呛咳了两声，回头深深地看向白柳，那眼神极其复杂，复杂到好像糅合了人类能拥有的所有情绪的极端。
只是一眼，陆驿站便克制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轻声说：“真的是我的错，我做出了错误的决断，让方点和你受伤。”
“算是吧。”陆驿站又把烟叼回了唇，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报复你和方点的人算是我追击过的一个犯人，他最近出狱，说要报复我，一开始只给我发了方点的照片，我提醒了她要注意。”
白柳平静地问：“犯人报复警察亲近的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陆驿站，我不相信你会想不到对方也会把我列在清单上，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比起你刚刚随口敷衍我的出狱犯人，我觉得这群人更像是怀有某种一致目的，共同信仰的恐怖组织，而这种恐怖组织一般带有宗教属性。”
“综合这些信息，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陆驿站，你是在一个什么盈利极高，人员众多，并且怀有某种信仰的娱乐性宗教性组织，或者我觉得更为确切的描述这场游戏里做卧底，应该还做到了身份不低的位置。”
“在我对这个组织和游戏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那么对方之所以这么做，最有可能的有两种情况。”
白柳静静地注视着陆驿站：“第二种，是需要发展我成为他们的【神】，对吗？”
“现在你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了。”陆驿站呼出一口气，“你会怎么做？”
陆驿站闭上了眼睛，他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释然的表情：“……是你会做的选择。”
“但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在别人手里，比如现在，我更能接受的场景是方点开着摩托撞过去，然后对方躺在医院，或者是殡仪馆里。”
白柳沉默不语，陆驿站知道他默认了。
“我知道我在说这些的时候，你的脑子里可能已经想好解决一切的方式了，我知道你完全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甚至得到这个组织，利用这个工具在世界里驰骋来往，拥有神一样的自由，随意杀人，数不清的金钱，满足各种人类欲望的极限。”
他伸手扶住白柳的肩膀，眼睛里倒映着白柳的样子，那是一种温润的恳求：“你要一直做那样的神吗？”
“我见过你拥有一切的样子。”陆驿站的手撑着白柳的肩膀，收紧，“……但那全是你剥夺别人得到的，你不会幸福，在那样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幸福。”
陆驿站伸手抱了一下一言不发的白柳的肩膀，闭了闭眼睛：“白柳，我向你保证，你总有一天会用一种合法，合规，合乎我的道德规则和你的道德规则的方式去处决伤害方点的这些人。”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神级规则技能（世界记忆折叠）？】
【重置后的记忆即为世界线基础事实，对所有世界线居民即为公理，不可被任何道具或者技能抹去或者扭曲。】
陆驿站闭上了眼睛：【确定。】
世界记忆重叠这个技能让杨志脑子里画面飞快来回切换。
杨志跪在地上，神色痛苦不堪，捂住消化记忆的胃部大口大口地呕血。
为了缓解腹部的绞痛，杨志意识混乱之下大口大口地抓着地上的泥巴往嘴里塞，嚼也不嚼地下咽，试图把那种吃了一肚子玻璃的感觉给压下去，结果疼痛感反而更重了。
【系统提示：玩家沉默羔羊精神值清零，异化完成，退出游戏……】
他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期，那些人嘲笑他，践踏他，说他是个穷鬼，五百块的鞋都买不起，会做一辈子的下等人。
他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嘶吼：“这不公平！凭什么！”
孔旭阳趴在地上挣动着想要爬起来，他仰头看向四周，每个人都穿着昂贵的鞋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轻蔑地说，你已经输了，你现在才是loser。
“我买得起和你们一样的东西！！不准俯视我！！”
【系统提示：玩家牧四诚，白柳赢得双人赛，积3分】
【……确认其现实死亡，《阴山村》游戏结束。】
在系统的机械音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瞬间，王舜虚脱地向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刘佳仪一直抿住的唇不经意上翘，木柯长松一口气，唐二打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松懈下去。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紧接着牧四诚跟在白柳身后登出，他身上有一点伤，对着白柳骂骂咧咧，好像在指责白柳在游戏对他的不道德利用，但仔细看去，牧四诚眉梢眼角又是带着痞气的笑的，似乎并不怎么介意游戏里发生的一切。
观众席里的怒骂声和欢呼声交织成一片，不相上下，还夹杂着狂热羔羊队员和会员们惊慌失措的尖叫：
“没有战术师，怎么打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