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发出满足又嘶哑的喘息。
唐二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拧眉：“怎么回事？”
“攻击它就相当于供攻击你。”唐二打凝重地看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白柳，“那这样下去它岂不是没完没了地吸你的血？不如先把E区的房屋转移给我。”
唐二打沉默一瞬。
“这是个游戏，游戏里存在这种形式的怪物，那这个怪物就必然有弱点，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弱点。”白柳眸光浅淡地望着唐二打，“既然攻击对这个怪物依附的土地是无用的，那就需要想办法切断它和土地之间的联系，把它从土地里逼出来。”
白柳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微笑：“目前从游戏的信息来说，我的确是不清楚的，但多亏唐队你提醒了我，这很有可能是个会登入现实的游戏，那么这个游戏最基础的设定一定符合现实的规则。”
“在现实里，什么东西会让一个人拥有一块土地？”白柳轻飘飘地提问。
现实，阳光楼盘。
“去年好久之前了，姓李的刚一被审讯，他们就都跑了，今年七月份才重新查到他们的消息。”队员叹气，递了一份报告过去，“但这四个人也都死了，死在一场交通事故里。”
队员点头：“因为办了假证造假身份，还更改了外貌，爆炸的大巴车里所有人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有关系的人又全在车上一起死了，所以这四个开发商尸体一直都没有人来认领，一直到今年五月份，才挖到他们行踪，确定了他们就在那辆大巴上。”
“是。”队员惊奇地看了苏恙一眼，“苏队，你怎么知道？！这幸存者叫杜颖。”
他当然清楚了，唐二打两个月前刚让他查过这个交通事故，特意嘱咐查询里面有个叫杜颖的孩子。
所有的偶然都串联得那么恰好，编织成了一张无形地将他们导入某条路径的大网。
这种玩笑般，无法被掌控的东西降临在一个人的身上，叫做命运。
一个人痛苦的时候可以用命运可能就是如此，我可能就是命不好，就是倒霉，就是不幸来合理解释这一切，然后注视着周围幸福的人，为了这种大概率的幸福，忍耐着活下去。
但你周围的人每个人因为同样的偶然那么痛苦的时候，人会怎么想呢？是一个人的痛苦因为群体性的理解被稀释了，还是群体的痛苦因为彼此理解共情，反而被集中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了？
苏恙恍惚了一瞬，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答案。
市六医院，住院部天台。
医护们焦急地交流着：
“幸好管床医生反应快，把刀片给抢回来了，都割的不深。”
其中一位民警下压双手，弓着身体，缓慢地走上前：“各位，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们商量，不要轻生。”
“没用的，商量能有什么用处。”
“我也不怪你们，我知道你们也尽力了，今天都在给我们办搬迁证明了，结果突然出了这种奇怪的事，又不得不把我们给迁了回去……”
说着，这个阿姨慢慢地开始背对着朝后面的天台挪动，她偏头看向远处，眼神恍然地自言自语：
“我们要是继续活下去，继续用我们的的死把所有活的希望压在他身上，也太自私了。”
她闭上了眼睛，笑了两下，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一道男声从地面上传来。
其他手上在滴血的病人也急切凑到了围栏上往下探头：“我也听到小袁的声音了！”
“是比完赢了吗！”
这声音响起第二次的时候，楼上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声音带一种电子感，像是录音。
然后苏恙把喇叭移到嘴边，冷静地陈述：“楼上的人，你们刚刚听到的是袁光的闹钟声音，我知道他和你们关系匪浅，一直都在代表你们出面和开发商的代表争执。”
苏恙仰头看着那些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人：“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竭力处理好让你烦扰的一切。”
那阿姨死死攥紧天台的围栏，她眼眶通红，然后缓缓松开自己攥住围栏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苏恙长舒一口气。
苏恙脸上终于带了点笑，他用喇叭轻砸了一下这个队员的脑袋：“检测物件的时候发现的，这闹钟一摁就叫，叫得特别大声，中气十足，我就记住了。”
如果这个群体能遇到一个足以改变的命运的人，或许这种宛如被神明恶意安排的人生路径，也是能够改变的吧……
那家伙也是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的命运。
苏恙点头：“那当初出交通事故的地点有搜查出来什么东西吗？”
苏恙的脚步一顿，他缓缓地转过头来：“那个姓李的开发商，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苏恙迅速下达命令：“让人围包那公墓，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白柳和唐二打快速回到了刘佳仪他们留守的地点，牧四诚木柯他们半蹲在地面上。
唐二打不忍多看地别开了视线。
刘佳仪摇头：“虽然快死了，但现在还活着，失血速度计算不清楚，但如果计算死亡速度的话，这怪物应该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把人吸干。”
牧四诚望着白柳：“有解决那怪物吗？”
木柯和牧四诚都一惊。
木柯也颇为不赞同地皱眉：“白柳，至少让刘佳仪留下吧。”
白柳目光浅淡地环视一圈，他没有说话。
白柳这个时候才开口，他平静地，有条不紊地下令：“这不是游戏池里我和你们玩闹般的对抗赛，这也不是什么恐怖电影，这是一场竞技类型的恐怖游戏比赛，我是你们的战术师。”
刘佳仪，木柯和牧四诚都低下了头，低声：“是。”
“去每个区域第一去清扫公墓楼，清扫了之后不要拿公墓房产权，一直扫，扫到你们激怒了开发商为止，那个公墓房就是开发商的公墓，去里面找土地拥有权证书，找到了之后在C区和我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