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他们好像感受到了城堡在轻轻摇晃，就像小时候在摇篮中的感觉。
她换了一身白色睡袍，依然没穿鞋，单膝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手伸进地毯下，感受着那里细微到难以察觉的轻颤。
师天姝一点也没在意，她还摸了摸油蜡男孩的头，柔声说：“睡吧。”
深夜中城堡里的气味格外复杂，腥冷的，腐烂的，诡香的味道来自不同地方，混合到一起，在城堡中发酵。
大大的餐厅里又多一张长餐桌。
昨晚饭前只需要湿巾净手的师天姝，对她的鬼朋友说：“先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手。”
餐厅左右各有一个洗手间，师天姝去了右边那个洗手间后，有两个男玩家去了左边洗手间，接着祝双双和一个女玩家去了右边那个洗手间。
宁宿跟着站起来，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蛊婆大大你要去洗手吗？我们一起吧。”
里面几个小男孩见到小蛊婆，好几个直接进了更里面的厕所里。
她离开后，宁宿慢慢洗手，听到了里面的议论声。
“你不觉得和她很像吗？”
“咦恶，别说了，太恶心了！”
忽然一道响亮的推门声，一个男玩家从一个厕所隔间出来，“师天姝那种养一堆性奴的女人，又比蛊婆好到哪里，背后议论人也不怕嚼断舌头。”
他向后退了一步，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之前大多数玩家都躲着小蛊婆，更别说替她说话。
按照楼层。
因为鬼朋友的加入，餐厅新加了一张餐桌，当然不是一张专门给鬼朋友坐，玩家应该和鬼朋友坐在一起。
而四楼的玩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点茫然地分坐在两张桌上。
小蛊婆抬起头看向他，进副本第一次开口，声音沙沙的，“来这边坐。”
餐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宁宿身上，忽地安静。
第32章 曼曼
一个呆呆的，一个怯怯的。
师天姝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倒是几个六楼玩家脸色不好看。
不夸张地说，不管明面上怎么表现，基地90％以上的男玩家对师天姝或敬重或爱慕至少有畏惧，都不会直接拒绝师天姝亲自开口的邀请，更别说是这么没礼貌地拒绝。
宁宿好像不知道这些，看起来还有点开心的样子。
鬼生忽地转头：“嗯？”
鬼生：“……”
五楼这边的玩家刚要开口说什么，见鬼小孩两只略显不同，同样鬼幽幽的眼睛直直看着他们，偏紫色的小嘴在苍白的脸上微微抿了一下。
鬼生在宁宿的喂养下，已经没有那么像死小孩，灰白泛紫的肤色已经转向了苍白，唇上也有了一点点红润的感觉。
这样一个跟在宁宿身边的小孩，玩家们不可能不讨论，实际上他刚从《鬼畜》副本出来时，就有社团注意了。
基地什么样的武器什么样的技能都有，这很好接受，只是这么像人的还是第一个。
其实小孩心里充满悲伤。
他的手也好小，一根根手指只有一点点，艰辛地握住筷子，踮起脚伸向不远出那盘柠檬鸡脚。
看着有点心酸。
“……”
直到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女玩家犹豫开口：“你好，那个，你的手指掉到盘子里了。”
他面无表情地用小勺子把自己的手指从盘子里舀出来，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盘子里。
“对不起。”小孩脆生生地道歉，“我在母胎里没发育好，身体脆弱，记性还差，容易丢三落四。”
“没、没事的。”
另类的和谐。
她看着小男孩在她身边坐下，听他对自己打招呼，“您好。”
小男孩今天穿了一件圆领嫩黄衬衫，外面一件浅绿小马甲，桃花眼清澈明亮，像棵在春风里暖阳下长出来的嫩芽，看一眼就足够心情好。
“你叫什么名字？”
“……”师天姝沉默了一下，她说：“好名字。”
师天姝便也认真回答他，“宁本身有安宁安心的意思，宿为眠，或许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每夜安眠，在现实生活中是一种祝福，在游戏更是。”
“那我爸妈的希望成真了，我一直都是一分钟入睡，昨晚也是。”
其他人：“……”
宁宿点头，“嗯。”
宁宿：“23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