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能量外溢,不像体力消耗,生命流逝那样让人心生恐慌。
他也不知道寻找什么。
太阳就在他脑袋旁边,圆圆的,昏亮的。
他眼前的黑泽变成了静谧的黑色,像是无边黑水,又像是一块光滑沉静的黑石。
亡灵的哀嚎更加沉重,他的腿像是被无数亡灵抱住,想将他拖溺于地下。
宁宿已经体力殆尽,黑色能量也在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
越是这样,他越要去找。
凌霄花。
宁宿想到了很多过往。
世界末日来临那一天,世界也是这样黑的。
他仅有的十八年生命,都是这样一个人,连死的时候都是这样,孤单到听不到世界上任何声音。
然后,他就听到了。
心脏跳动带起血液的涌动,大片的血,喷薄的血,把世界染成红色。
他颤颤巍巍醒来时,正趴在密密麻麻的凌霄藤上。
他身下是万丈悬崖。
从小到大,每次他没有饭吃,就会吃这种凌霄花。
从两岁吃到十八岁,他一直觉得他体内有一半的血,是这种花组成的。
心脏跳动就是从那朵四瓣凌霄花上传来的,连动悬崖上漫无边际的凌霄藤。
孩子从母胎诞生到这个世界后,最安稳的摇篮。
黑色能量合上沼泽里越来越明显的脉搏跳动。
他浑身上下唯一有的感觉,就是胳膊里那一处痒,蛊虫在那里拼进全力地蛹动。
他抓到了。
无边的沼泽因此而颤动。
“砰!”
“砰!”
静谧幽长的睫毛慢慢掀开,眼里无边的混沌于世界展开。
【系统请求玩家凌霄击杀玩家宁宿。】
“神域?”
如果说只存在于芙仁郡里的黑泽是无边的,而白发花侍说的通往神域,按照他们的理解,就是那里连通了另一个神秘未知的空间。
祝双双问:“那里才是真正的神眠之地,花神祭会苏醒的神就在那里?”
白发花侍这么说,也不是说不通。
快到傍晚了,院子里其他花侍也陆续出来,准备去黑泽重新选花。
被污染的花被带走了,他们得重新到沼泽更深处寻找。
只要是被感染,就得重新去找,这意味着每次都要去往沼泽更深处寻找,每次都更加危险。
玩家们觉得很草。
他们院里玩家四套房。
还有一屋不知道底细的两人,一直很沉默。
只有祝双双和苏往生两人,还正常说话。
祝双双小声跟苏往生说:“我一直以为花风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他也这么信奉花神。”
苏往生说:“这里所有人都信奉花神,一定是花神真的出现过,或者为这里的人带来过什么利益。”
苏往生点头,“那个死手花他带回去养,一晚上没出什么事,今天死手上那个被手杖戳出的窟窿也不在了。”
都不是。
小声说着,他们一行人走出院子所在的街道,正要转去黑泽时,看到宁长风正悠闲地往回走。
“哦。”宁长风双手交叉,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我去参加花神祭拜活动了。”
花神祭前的迎神期,每天都会有各种迎神活动,而每天必不可少,雷打不动的,是下午的花神祭拜活动。
万万没想到,游戏基地排名第一的玩家,会去参加这种活动。
祝双双有些恍惚,“哦”了一声,继续跟着花侍们向前走。
宁宿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下心跳。
宁宿深入亡灵腐尸沼泽深处,抓到了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