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记忆公开给别人，就像是把自己在那些人面前层层扒开，扒到内心最深处。
凌霄又问：“知道你爸妈是怎么彻底解开误会的了吗？”
师天姝知道了宁长风的所有记忆，当然就知道他没有骗她，也知道他所有的人生经历，知道了他是怎样一个人。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师天姝，还是那么喜欢。
宁宿越想可能性越高。
凌霄：“缘分？系统规则掌控下你说缘分？就算有也是解不开的宿命。”
凌霄对此不置可否，他转而说：“后悔你冲在前面暴力通关了吗，如果你没有消灭黑树怪，他们现在的误会早就解开了，可能不止是解开误会那么简单。”
每个人多少都有黑暗的、卑劣的、微末的、难堪的、悲伤的记忆，把这些分享给一个人，和把一生分享给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连凌霄都觉得，对困在无限游戏里的人很有吸引力。
凌霄愣了一下。
确实是他消灭了黑树怪暴力通关，没有走后面的剧情。
但是，他也发现不了禁锢在黑树怪中的眼前的凌霄了。
外面的凌霄越活记忆越少，不知最后变成什么样。
他这只蝴蝶掀起了变化，但他不觉得是坏的变化。
他一直对副本世界的人物挺好奇的，像是《鬼畜》里的殷岱君、雪球，《曼曼》里的几个鬼朋友，《花奴》里的杨太和花风，《装鬼》里的高中生和老爷爷。
宁宿问：“学校领导找唐伊尘共享记忆，唐伊尘会答应吗？”
宁宿点头，这很合理。
他和王智秋同为班里那个豪门学生的备选，他在考场上故意考砸，王智秋就被选中抽走了记忆。
凌霄看着他脸上隐隐露出的满意和愉悦，恶劣地说：“好几个人共享了唐伊尘的记忆，发现了唐伊尘对王智秋不可言说的感情，王智秋无法接受，远离了他，其他同学在背后议论他，唐伊尘因此高考没发挥好。”
宁宿愣了一下。
“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笑了一声，像是听到笑话而笑。
“这三个人一开始一定非常感激他，可谁能保证这种感激会持续一辈子，知道了那个玩家最隐秘的记忆，就没有一个人在某些时刻会说出去，或者借此做什么吗？”
所以，他才会说，宁长风把记忆共享给师天姝，不只是能解开误会。
宁宿认真想了想，竟然更愉悦了的样子，“我消灭黑树怪更正确了，他们都各凭本事公平地高考了，我喜欢我改变的结局。”
宁宿抬头对凌霄说：“我经历过末世，知道人性是怎样的，我就是暗黑系异能的丧尸，知道有多少黑暗的东西。”
“我能接受，但不喜欢考验。”
“当你看到我时，知道你的花神有这么大的阴暗面，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干净，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神圣时，没有一点失望？”
系统不喜欢他的存在。
另一面自己，应该也不喜欢他的存在。
他努力地存在于这个封闭空间里，没有人知道，或许也没有人想要他存在。
宁宿摇头，“你更完整了。”
不知道是和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特殊链接有关，还是受初见的副本世界观影响，凌霄在宁宿心里有一层神明滤镜。
偶尔的时候，宁宿会有点不好意思亲近凌霄。
宁宿想了想，“我真自私，竟然有点开心。”
宁宿离开后，凌霄还是没明白。
想到这个可能，他唯一以实体存在的神经跳了一下。
在得知宁长风和师天姝原本的另一个故事后，宁宿对这次聚餐更期待。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很快就可以叫妈妈了。
收拾完时间还早，宁宿想着昨天曼曼说的话，提前去银桦小学，悄悄看情况。
其他小朋友可以有课就来，鬼生和曼曼不一样，他们进副本耽误了些课程。
鬼生的学习是他担心的问题，本来就反应慢，又耽误了几天的课。
教室里总共就十来个小孩，老师挨个教都不成问题。
她看了曼曼的作业后，非常满意，“非常棒，曼曼应该有小学三年级的水平了。”
鬼生骄傲地抬起小脑袋，“姐姐最聪明！”
鬼生：“嗯？”
宁宿：“……”
老师：“一加一等于几？”
老师满意地点头，“一加二等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