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希望，是带着高灼的光的，碰到可能就会死。
他们满身烧灼的伤，前赴后继地跟着她走过一路死亡。
可是她死了，被食神花吸尽血液而亡。
浓稠的绝望笼住天地。
天黑时，一个缠着食神花的孩子从她裂开的肚子钻出来。
他们把他当成食神花，至少当成了食神花宿体。
或许是有松动，但他们无法接受。
他每次抬头看他们时，那双眼睛就像没有机质的怪物。
渐渐地，他也有了很多崇拜者。
他们没有经历当年那场浩劫，在致命危险的环境里，人的慕强心理会被无限放大，对于从无败绩的凌霄崇拜得异常狂热。
在这十多年里，当年的老玩家剩下不到一半，他们看到那么多人追随他，看到他果决消灭挡路的大boss，会在他身上看到萧晴的影子。
他们绝望沉寂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颗反抗的心，从未真正停止跳动过。
他已经长得比他们还高了，即便俯身，也丝毫不减凌厉骨感。
“各位玩家，我是凌霄。”
“各位玩家，我是林三霜。”
筒子楼421房间。
他抬头向那里看去。
“欲怪和我们的生命链接，系统把我们送到这个最终副本，没打算放过我们，已经证实即便消灭十个欲怪也无法离开副本。”
“我们并不是没有活路，系统此时也处于紊乱和脆弱中，我们的活路就是摧毁副本重创系统，借此彻底离开游戏。”
“请大家立即停止消灭欲怪的任何行为，那是被系统丑化怪物化的我们自己和同伴，转而去消灭衍生创造你们所在区域的npc，公司的创始人，工厂的厂长……”
电视里传来不同人的声音，最后由一道女声结尾。
电视机里又重复响起了他们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断壁残垣中，正埋头搞小爆炸的欲怪王熙宁，笑了一声。
“对不起，我无法保护你了。”
“让凌霄带、带你吃大餐吧，他……他的积分比我还多……多吃点……”
“各位玩家，我是凌霄。”
闭上眼时，蹲在窗边的小孩欲怪又把房间炸了一角。
里面的声音被炸没了。
有的地方，已经没有活人了。
有的地方，玩家正刀剑相向。
说完后，实验室里除了邵若洋的玩家，也立即冲出了实验室。
这一路宁宿看到很多破碎的尸体。
其他地方也一样。
宁宿不知道开了多久的车，不知道和凌霄去了多少地方，只知道车没油，他们下车时，天边在黑红中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但还是有些黯淡。
他脸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溅到了血，却对他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东西。
凌霄说：“要休息一下吗？”
压住了一只脚。
他对他伸手，要拉他，“起来。”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时间，天地间静默地可怕。
他知道他的欲怪已经全部死了。
他跌坐到地上，就是因为一只脚消失了。
他想陪他到最后。
即便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万分不舍。
他有点难受，难受他要离开不能陪他了，也难受秦乌已经死了。
他现在要“死”了，是他的欲怪全部被消灭了，只可能是秦乌在他的那个欲怪被消灭前就死了。
他要“死”了，凌霄的队友也死了。
宁宿知道不是的。
不是的。
就连这个星球，这片他第一次踏足的土地他也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