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在这条街区的书店里逗留了一会儿，打车回家。
他换上了女装，还好冬天他不需要有特别的打扮，穿着裤子和羽绒服，戴上假发即可。
一旁的护工阿姨走了上来，询问林织的来意。
护工阿姨看着她，脸上多了一点同情。
林织穿梭在孩子们中间，看到了一些眼熟的东西，九中的校服，还有一些是初中的校服，可以看出是改小了给孩子们穿。
旁边的小朋友们有些羡慕地看了过来，眼里带着渴望。
特殊福利院里的孩子并不是特别多，林织带的食物足够。
林织倒不是在邀功，只是下意识地抱歉行为，毕竟这算是他慈善生涯中给出的最低价格。
周六，林织又一次去了福利院。
林织看重慈善活动背后的机会，所以他从不留污点，不会只做表面功夫，这种事中间人赚油水的太多，林织可不想自己的钱到这些人的手里。
院长妈妈又感谢了他一次，院里的小朋友则是欢呼又有饼干和糖果，还会有衣服，尽管那些是旧衣，他们也足够高兴。
在宋嘉竹来之前，林织再一次离开。
直到他第三天，无意中和那个要离开的‘少女’相遇。
宋嘉竹怔怔地看着林织朝自己走来，停在他身边，指了指门外。
宋嘉竹脑海里盘旋着好几件事，交错到繁杂。
下一瞬，林织像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开口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穿女装了，以后都不会穿了。”
“但可能真的不好看，还是算了。”
明明是冬天，风吹的人手脚都冰凉，宋嘉竹放在口袋里握成拳头的手却发烫。
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觉得奇怪，因为那个人厌弃？
为什么可以为那个人做到这个地步，他为什么可以对你这么重要？
不要再看着他了。
一点也不奇怪，一点也不难看。
宋嘉竹点头，补上了一句：在我眼里就是这样。
林织愣了一会儿，看着宋嘉竹缓缓笑着说：“小哑巴，你人真的挺好的，不过不需要安慰我了。”
他可不会让自己落入这种窘境，有漏洞的网，是一件失败品。
少年清隽如画的眉眼透露着认真，在灰白色的世界里如同逆季节复苏的绿色藤蔓，有着不容忽视的肯定意味。
宋嘉竹点头，他希望林织坚持自我。
那时常在他梦里出现的树莓色裙子变成了更刺目的颜色，让他十分排斥。
站在纯粹欣赏的角度，那些衣服穿在林织的身上很好看。
在林织决定抛弃这一件他喜欢的事情后，宋嘉竹就将衣服和林织喜欢的那个人分割了，衣服就只是衣服。
可不可以让林织为了他而穿，从他这里找到得到坚持下去的力量？
取代……取代那个人，成为新的意象。
明明还没有得到结果但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所期待的事物出现在眼前，甜蜜的喜悦能将人迷失，让人无限期待未来的情况。
这大概是宋嘉竹用手语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考虑到林织的手语水平，宋嘉竹特地放慢了速度，担心林织看不懂。
正常人看手语都需要有一个将视觉符号转为含义的过程，没有直接听取那么速度，但也就零点几秒的差距，宋嘉竹为了照顾他的手语能力放慢的样子就像是人的声音在大脑里被自动放慢了，和宋嘉竹本身的形象结合，就更让林织想笑。
“我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话的，我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你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学校见。”
宋嘉竹看着他的身影，点了点头。
这是他特地选择的乘车方式，林织的确有其他话想和宋嘉竹说，这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可看着宋嘉竹的眼睛，他决定不打扰少年此刻的好心情，等到明天再说也行。
一辆橙色的公交车从不远处驶来，驶过凋零的树木，驶过宽阔的建筑，驶过亮面与暗面，抵达规定的站台。
林织已经走上了公交车，在投币处扫码，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看见林织表情里的意外，宋嘉竹镇定自若地打着手语回答：我有东西忘记在了家里，没有拿回来，我回去取。
在转头看向窗外时，车窗上的雾气朦胧倒映出他眼里的笑意。
从始发地到目的地的列车，永远不止一趟，错失列车的旅人永远可以登上下一趟，只要这趟列车还在继续运行，只要他有足够的决心。
由于目的地不同，林织要先于宋嘉竹下车。
宋嘉竹打着手语说：明天见。
公交站台离林织的家还有些距离，林织不紧不慢抵在路上走着，还买了一杯热的现磨甜豆浆，一边捧着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
林织没否认，只说：【还差一点。】
一个习惯失去的人，他的恐惧依旧是失去，林织需要他彻底克服这个恐惧，让他清晰地认知到他可以做到不失去。
在一般的小说里，这都是男配的剧本，在林织计划的故事里，宋嘉竹是男主，这个剧本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