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像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天不知不觉地黑了,街道上没有人,白天里那些敞开的房门现在都闭着。
虽然他们现在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不确凿,而且知道往事不是最后一步,他们要找到可以克制BOSS的方法,知道怎么消灭它或者怎么平息它的怨气。
刘悦牵着童童走了,林织他们也返回郭叔的家。
谢青点了灯,坐在了桌边,用积分买了个小面包吃,给林织也递了一个。
林织没有和他讨论,只是开口道:“既然事情都发生在海上,那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织慢条斯理地吃着小面包,看见谢青有些害羞地问:“老婆。你今晚想不想喝血?”
这害羞演的也不是不好,如果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他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相信。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了林织吃过的面包三两下吃进嘴里,动作自然顺畅地让他自己都有点愣住。
林织提醒道:“其实我不用进食,不用浪费积分给我东西吃。”
谢青问的随意,似乎不在乎答案是否是个谎言。
林织没有隐瞒,他对这个游戏的本质大概清楚,不过对于它的许诺,他却不知道真伪。
谢青脑海里没有边际的猜测着,林织想做这个游戏的大boss还是想撕裂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从前林织没有愿望,没有牵挂,也没有留恋。
在他的现实世界里,按照他的身份地位,他想要什么类型的处男找不到,只要他提出要求,甚至他都不需要付出金钱,都能有被吸引而来的人,只是他不想,但这也不是遗憾,这甚至不是人生必要的点缀。
毕竟他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能让他有兴趣做任务,但是同一个人,总有些共通之处的,这些人格碎片做的所有事情,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因此越来越宽容,甚至有些留恋。
“我只是遇见了你,所以觉得继续在这个世界看看也可以。”
事实上他不知道这些碎片融合后的那个人,他会不会喜欢,他们会怎样相处,又怎么生活。
哪怕是步步为营的人也有懒得算计的时候,林织想偷个懒,让这种事情顺其自然。
“这里还是挺有意思的,比活着的世界有意思。”
什么叫遇见了他就觉得多看看也可以,为什么这么面无表情的说这么暧昧的话啊!
这是不是故意要让他放下戒心,因为他做出这些姿态所以他也这样。
可恶,鬼真的会喜欢玩家吗,他也没有说过这种话表现这种意思啊,他可能就是简单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是个还不错的储备粮。
他悠然地继续补充:“你出现了误区,我不需要喝血,也不需要食人,那只是建立血契的必要步骤。”
怎么忽然对他敞开心扉了,这是打算和他好好的合作吗,所以表示不会伤害他?
“当然不会,如果你死了,我再和别人建立血契就好。”
林织不得不说谢青真的深谙语言的艺术,他分明想确认他们之间的契约是何种形式,却能以关切的言语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要是谢青知道他死了,他也会随之消散,那么谢青可有的拿捏了。
“老婆你难道要始乱终弃吗,”谢青语气哀怨,带着些控诉,“你都亲了我的嘴摸了我的腹肌,我们都拜堂了,天地都看见了,你可不能随意投向别人的怀抱啊,不然可是犯重婚罪的!”
林织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角:“阎王爷不管这个。”
林织可不会顺势让谢青好好照顾心脏好好活下去,他们现在还没有蜜里调油,说这种话只会让气氛冷下去,让谢青更觉得他在意他的生命。
以他人的意愿为自己的意愿怎么能叫伤口痊愈,不过是新长的肉盖住了溃烂,让人觉得一切安然无恙了。
为珍重之人活下去,比为珍重之人交付性命,要更加难熬,因为会有更多摇摆不定的瞬间,而为自己活下去,只会畅快。
他都这么努力的自救了,设计出这么多东西,他是真的不想死,林织也不希望他死。
他明明可以再顺着林织的话自然地衔接下去,让他不至于在这场对话里落于下风,可他什么也不想说。
谢青站了起来,打开了窗户看着外边的天色,回头询问林织。
他不希望被其他玩家发现,以免多生事端。
谢青拿出了自己的游戏机,对着林织轻晃。
他并没有告诉谢青他可以进入他的休息空间这件事,他不清楚这是不是谢青的试探,选择谨慎的方式。
夜色渐深,海浪起伏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
夜里涨潮,沙滩湿润。
他可以吞光,却不能渡海。
“我可以一起去吗?可是我没办法穿过海面,难道你可以卷着我向一道旋风一样唰一下过去吗?”
林织浇灭了他的幻想:“不可以,我没有那么快。”
林织摇了摇头,化为鬼躯。
原主死的时候穿的就是那身嫁衣,因而他化鬼时,自然身上也是嫁衣。
“抓紧它。”
是那天他和林织拜堂成亲的时候,他手里握着的红绸。
林织踩在了海面上,与其说是踩在上空,不如说是飘在上方。
林织走在前方,并未回头。
谢青看着林织的背影,跟着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