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剑，手上早就有了茧，可别一心用狠劲，疼的只是你自己。”
林织的语气戏谑，仿佛想到那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戚禾做的生涩笨拙，全然按照师父教授的来。
有着剑茧略显粗粝的手指在颜色映衬下显得苍白，宽阔手背上的青筋纹路明显。
戚禾想起了师父的手，当初在春沂时，师父便是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但戚禾知道师父的手上应当是有伤疤的，那些都是喂养蛊虫留下的痕迹，只是师父不喜欢留着那些痕迹，不是觉得不好看，只是不想让人识破身份，因而总会用东西将疤痕去除。
耳边是师父的声音，明明隔着屏风，恍惚间戚禾却觉得自己的手已然变成了师父的手。
大胆的痴妄，乖顺的徒弟毫不避讳地对着屏风之外的他最亲近最尊敬的人倾泄念想。
这用来驱使蛊虫的银铃，也仿佛成了驯化人魂灵的利器。
戚禾下意识猛地收紧，在感观交织中坠入密网。
明明平日里体温偏低，如今手心却滚烫的紧。
他的唇微动，却未吐一字。
直呼师父名讳，乃是大不敬，他遵循着这一点，可他不应该想的更为骇人的不敬，却早就在他脑海里浮动数遍。
林织逗弄够了，温柔地叮嘱。
好似无论如何，他只是尽了师父的本分。
第179章 养成少侠的蛊师
他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帕子，动作有些许的不自然。
戚禾声音沙哑，带着些窘迫。
林织的视线在戚禾的身上微顿，抬手道：“过来。”
林织握着了戚禾往后藏着的那只手，从他手中抽走了那张布满污浊的手帕。
戚禾下意识瞪大了眼，手指不自然地微微蜷缩，因为太过不可置信而浑身紧绷。
心尖仿佛被让人泛起痒意的蛊虫啃噬，又从外边钻到了心窍里，致使一阵阵气血上涌，近乎冲垮理智的欢悦让戚禾浑身发麻。
林织叠好了帕子，擦拭了戚禾指间的滑腻，将他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好了，弄干净了，你双眼不能视物，难免不便，记得当心些，回去吧。”
林织说的从容，仿佛只是给徒弟擦干净被弄脏的手那么简单，虽然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林织抬手嗅了嗅指尖，笑着起身洗漱。
可惜他看不见，所以他一无所知地往前走。
不过是随手的擦拭动作，说是关怀也好教导也罢，都是为人师者的责任，却将少年的心湖拨弄的涟漪四起。
林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水面倒映着他的面庞，漂亮的眼眸生来带着一股无辜意味，柔软无害。
他可没打算继续做什么，整理着衣衫，调整气息。
戚禾的食指屈起按着额间，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回想着刚刚的事，戚禾忍不住推想师父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有意，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依旧纵容。
可越想越像是陷入漩涡，他看不透。
陪在师父身边这么久，他自诩是最了解师父的人，明白师父的心思，可唯独这件他最想求解的事，他寻不到答案。
戚禾手里握着那方帕子，他本来打算丢掉，如今却不打算丢了。
戚禾将手帕搓洗干净晾晒在屏风上，不自觉有些出神。
不过当务之急，是明天的比武大会。
没到午时，客栈里就热闹了起来。
“要我说江湖百晓生那前百排名早该动动了，前几天三十四号的那位马贼已经命丧六扇门铁捕之手，可今儿他名字还在本子上头呢，他消息可是滞后了啊。”
“刀齐，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我的名字可得往前写一写了。”
“那还有假，我可是亲眼所见铁捕拎着马匪的脑袋进的城，不过你能不能往前写还不好说，这届比武大会有看头，听说点翠宫的少宫主也会参加。”
与刀齐同桌的瘦高男人道：“要是能这么轻易解得，人家还会是点翠宫的少宫主？听说这位少宫主堪称绝色，不知与江湖第一美人银月山庄的大小姐比起来如何。”
“就是，毒妇的脸再美也没用，要是能禁用毒就好了，下三滥的招数对我们一点也不公平。”
随后他忽地跳了起来，一边喊着好痒一边抓挠着身上的皮肤，将脖子抓住了几道惨不忍睹的血印子，在地上打滚。
他同桌的人拍了拍桌子，环视四周。
站在楼上的林织看的分明，正是背对着男人的女子动的手。
下一瞬就掌风袭来，那人下意识躲避，却发现那股内力不是袭击他，而是将近在咫尺的药粉拂到了一边。
起身的青年对着女子的背影朗声道，他腰间别着剑，剑鞘上隐隐有着北斗七星的标志。
青年笑嘻嘻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就喜欢管闲事。”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