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却了然,他早看出来云虚道长是故意将冰玉莲做引子,既然知道有不少人在寻,他定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人拿走。
银月山庄柳庄主道:“老道长,你这是?”
林织快速地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心里微微皱眉,竟然没发现什么端倪。
云虚道长的视线扫过几位门派掌门,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忽地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人的心口,让人喘不上气。
五蕴派掌门轻咳道:“老道长我可没什么坏心,听说有人在打听,我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并未多留心,我也只是疑惑,四十年的冰玉莲,即使是难寻的灵药,又为何有许多人在寻,总不可能大家都一块得病了吧?”
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浑水之下,似乎要将江湖搅得不得安宁,可又不知到底是什么。
“是么,那恐怕贺掌门要回去查查你门中人了。”
贺阳泓皱了皱眉,没在说话。
点翠宫宫主忍不住问道,她其实也收到了这样的交易内容,可她没打算得罪云虚道长,不过她很好奇这药到底还能做什么,听说是和一张药方有关,可什么样的药方让人这么执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明日便是大比最后一日,诸位回去好好养足精神。”
“老道长,冰玉莲并未丢失一事,可否传出?”
云虚道长颔首:“自然。”
大家笑话窃贼做无用功,赞叹老道长高明,疑惑贼人为何将林少侠牵扯其中,却没多少人惋惜死去的七星门弟子,甚至根本没提及。
林织他们去时是几人一起,因事发突然又有内情,归来时便各自散开了。
“师父,他们是不是发现我的身份了?”
林织靠在贵妃椅上,低声嗤笑。
“一会儿就清楚了。”
林织抬头扬声道:“来者是客,老道长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几瞬之后庭院内依旧安安静静,林织却依旧气定神闲,替来者斟了一杯茶。
“小友既然相邀,老朽便不客气了。”
以他所看,眼前的青年并未有绝顶高深的内力,竟然能察觉到他的到来,不容小觑。
能让他的蛊虫和戚禾都浑然不觉来访的人不多,加上刚刚云虚道长的表现,林织便推测来的人是他。
“这冰玉莲和钦鹤谷丢失的碧露寒天,是否有关联?”
“如此这般……江湖之乱必不可少,年年岁岁如此,怕是难以安生,两位觉得呢?”
洗经伐髓听着是好,可若是没有好的心性,也不过是杀人刀。
戚禾正等着师父先开口,却听见林织说:“小禾,你觉得呢?”
世间有一个因此背负深仇的戚禾就够了,若是药方流传,那不仅是药方要被抢的头破血流,药材的归属同样是腥风血雨,到时候又要死多少人。
“他是我的徒弟,既然是他的想法,我自然尽力满足。”
本可以寻常对答的话语在他的编织下成为了少年人萌动春心的捕笼,戚禾打扇的动作忍不住一顿,面上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虽然彼此都没有点破身份,但秘而不宣的三人已经说起了药方之事。
云虚道长许多事情被证实,他也不吝啬分享这些信息。
林织剑云虚道长望着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敏锐,他根本没用蛊,竟然就被识破了身份。
云虚道长却主动道:“那时我二十出头,参加了当时的正邪大战,对蛊师的本事深有领会,因而对虫子也算熟悉。”
西域的圣教联合苗疆的蛊教,同中原的拜血教罗刹教一同闹出了大阵仗,中原武林正道人士许多弟子投入到了此次的对战中,因为牵扯到了域外,朝廷的代表六扇门的铁捕以及大内高手都办成江湖人士参战。
“当时蛊教的头领林蓝曾在我的师父还有其他门派掌门面前发过死誓,只要是她的后代统领蛊教,就绝不会再入侵中原,之后蛊教确实也淡出了江湖,没再兴风作浪。”
“他们研制出来的东西,可以让人短时间里内力流转的速度成倍增长,实力大增,但不出半月必会暴毙而亡,死状凄惨,若不是这邪异之物,当初那场大战也不至于死伤那么多人,这大抵就是那张药方的雏形。”
林织眉峰微挑:“你的意思是这药方后来可能是蛊教的人研究出来的?”
云虚道长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起初便是圣教的主意,这东西也是圣教的人所提供的,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人还有一个身份,他在中原武林甚至还颇为有名。”
林织的瞳孔微微紧缩,一些事情在他脑海里快速串联。
林织快速回忆了相关的事情,还好事情不至于那么狗血,原主走了的爹娘挺恩爱,两个人都是蛊师,有着蛊师互吞情蛊的浪漫,不至于出现什么阎三更是原主亲爹这种戏码,虽然戚家的悲剧不是阎三更导致的,但确实有他药方的原因在里面。
林织反应极快地问:“这件事和西域圣教有关?”
因为药材都是中原特有之物,加上戚家被灭门各种中原门派的伤痕,根本就没有人往圣教的方向想,即使是林织都因他们存在感过低而没有过多去查。
云虚道长看向戚禾,询问道:“小友,可否替你探探脉?”
“没什么事,看来阎三更也不是五十年前的他了,哪怕是这样,也不能让他们得手。”
“道长放心,我们应答了,自当竭尽全力。”
临别前他又问:“道长可知戚横断的下落?”
云虚道长摇头:“我也一无所获。”
今夜知道的事情足够多,起码已经让他明朗不少,也让他和师父找到了方向。
“师父,是加急信。”
林织有些疑惑地拆信,他寄出的信哪怕用加急也不会那么快,看清信上的内容时,他的手指慢慢地将信纸揉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