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允君向后望,林织正捧着仇队倒的热水坐在他的工位上,局里冷气开的足,仇队还把外套给人披上了。
在仇队看过来的时候,危允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掉了。
如果徐高兰没有说谎,情况已经很明显,张莲生用那笔钱雇佣急需要手术费的马喜德上门杀人,却没想到马喜德死在了老婆手里,也许是怕妻子鱼死网破,他出门弃尸。
多年夫妻,没有利益冲突,竟然也能到要对方死的程度。
回林织公寓的路上,仇或主动谈起这起案子。
想到张莲生的话,仇或的表情忽然带上些古怪:“他是这样回答我们的,他说,我的妻子是根口香糖。”
我的妻子是根口香糖,我看着她的皮肤从雪白柔软变得发黄发皱,被咀嚼成一块又黏又烂最后发干的让人不愿面对的存在。
在他看来,这种人都不值得他废口舌去谈论,就像路边发臭却自以为是高档商品的垃圾。
“不过张莲生说他把尸体丢下去的时候绑了大石头,绑的很紧。”
“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他思量着小夏的动机,当然不可能是日行一善,似乎对方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乐子。
对于他的犯罪侧写又可以能详细一些,并且从这件事可以得知他会水。
林织甚至可以从他送的礼物里,感觉到他雀跃的心情。
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神色冷静到近乎冷淡,平和地分析着凶手的想法,如同置身事外的剖析者或者说是审视者,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又或者说,他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仇或有些晃神,看到红灯后踩了急刹,人的身体由于惯性猛地前倾。
青年说着玩笑话,漂亮眉眼间也染上了戏谑笑意,多了几分活泛的生气。
林织有些不明就里,还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解锁后递给了仇或。
“这是我另一个号码,我在出任务的时候另一个号码来电会静音,最多开震动,这个不会,如果遇到要紧的情况,打这个比报警快。”
仇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织,正专心看着路况。
他没说什么好听的情话,却更有分量。
结构早就稳定,不会轻易变形更改的文字承载着情感,多寡由人。
林织拿着手机眼眸弯弯,立刻将号码进行设置。
对于有些人来说,从心底里接受爱是比爱人更困难的事,但时间可以侵蚀所有,无论是冰川石岩,还是厚重心墙。
林织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眼里笑意越发盎然,像是吸食了足够多养分而越发生机勃勃的花。
他猛地踩下油门,加快了回林织家的速度。
林织:“我碰的时候都带了手套,但盒子上面可能会有送货的人的指纹,你可以带走让人检测一下。”
现在没有必要去调14号影院那天的监控,一周已经过了,监控很可能已经覆盖,再加上凶手的谨慎程度,仇或不觉得他会亲自出现去买票,而且这件事工程量太大,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把东西备份后,仇或送人下楼。
即使仇或知道查指纹这件事可能也没什么结果,但这件事费的功夫比查影院监控好些,哪怕没有结果,也要去做。
他这车子还没发动,就看见仇队往公寓里走。
仇或回到公寓后,林织正在客卫的淋浴间洗澡。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家配合登记,藏在人群里的凶手就像是鱼群里的鱼。
客卫没有浴缸,采用干湿分离设计,半磨砂玻璃隔绝空间。
本就不大的淋浴空间因为男人的进入而越发拥挤,空气似乎被挤压浓缩,逐渐升温。
这不是锦绣皮囊,上面零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看起来最狰狞的一道在肚脐下方,人鱼线附近,为他添上几分危险却又沉稳可靠的魅力。
粘稠质地的沐浴液在浴花上起了充分的泡沫,林织贴在了墙壁上,仇或还贴心地用一只手抵着林织的额头,以免他撞到头。
林织的声音带着被水雾熏染过的柔,因为压低而带着些哑。
即使明知道林织说这句话是和凶手送来的那张电影票有关,但这种类似于约会的邀约还是让仇或的心一跳。
仇或靠在林织的肩上,从背后环着他,亲密如同交颈鸳鸯。
仇或这人抱人的姿势很有意思,他不是公主抱,而是托着林织像是托着小孩似的,把人抱在怀里。
时间已经将近零点,因为这几天一直吃药作息稳定,以至于林织今天还没吃药就已经习惯性犯困了。
仇或没动,打算等林织睡熟一点再从客厅挪窝。
礼物盒上有指纹,内部的电影票上也有,两个指纹分属于两个人,那张打印纸上就没有,十分干净。
他给同事发了句辛苦了,点进了图库,放大了打印纸的图片细节。
可就算是技术再精湛经验再丰富的字迹鉴定专家,也无法凭借这三条竖线看出什么。
这不像是个倒三角,中间的距离太窄了些,更像是某种印记或者符号。
“在看什么,看的好专心。”
仇或将手机侧着放在他的面前说:“这个,我觉得不像是倒三角形,更像是………”
林织声音里带着困倦,接过了仇或的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