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差不多是给船上这些一心想着去仙山求道的人浇了一盆冷水,大家以为自己有了灵根之后便仙途坦荡,谁成想这才是入门。
他又小声嘟囔一句:“老天爷,我再退一步,三灵根也行,行行好吧。”
他并不好奇也无倾向,等到那时自会有分晓。
法器越浮越高,虽然还不至于到云层之上的高度,但看地面也已经很远了。
林织在现代坐惯了飞机,这高度还没有飞机高,自然十分淡然,落在高渠眼中,这就是个妥妥的高手。
仙舟抵达第一个门派是落玉门,先前小有见识的那个女人在这里下了船。
林织和高渠还有船上的最后四个人下了船,看见了一列长长的队伍,云雾中隐约可见山门一角。
队伍行进的很快,前方还有十几个人的时候,林织看清了流程。
他们这一路已经听到了好些个四灵根和三灵根,三灵根的会被留下,在这之下的只能离开了。
很快到了林织,拿着笔穿着归一宗服饰的弟子头也没抬地问:“姓名年龄。”
弟子在名册上飞快记录,告知了他灵球的使用方法。
很快,灵球里浮现了一抹绿色。
弟子惊呼出声:“单一木灵根!”
弟子用一种极其复杂又尊敬的眼神看着林织,递给了他一枚玉牌。
单灵根的天才引来了众人的围观,高渠满是敬佩,在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后,迫不及待的进行了测试。
高渠愣了一下,佯装潇洒地扇了扇扇子。
林织轻叹:“珍重。”
看着林织进入了云雾缭绕的山门,高渠才收回视线往回走,第一次如此清晰又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仙凡有别。
一条山路蜿蜒向上,似乎隐没进云中。
林织应声,步行了一二十步后,眼前风景骤然变化。
林织知道,这便是那九百九十九阶的登仙梯了。
“我乃外门掌事衡雨,道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尽情问我。”
在他看来,单灵根的修者,哪怕现在还是凡人,也注定是内门弟子。
要不是林织还没正式拜入门中,衡雨都恨不得叫师兄。
“是的,其他道友都在前方了,道友也动身吧。”
起初和走普通楼梯好像没区别,林织一连走了五六十个台阶后才感觉到了轻微的阻力,林织并无顾忌,又一连走了几十个阶梯,在第九十八梯看见了一个人影。
林织越过他继续向前,在行走时脑海里偶尔会冒出一些原主的记忆,这些悲欢痛苦与执念并不属于他,所以林织很快又路过两个人抵达了两百三十阶。
“道友好,我是席彤璎,雷火双灵根,前边那个是我朋友纪蛟,雷水双灵根,有缘相见交个朋友啊,毕竟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
“林织,木灵根。”
“以后你有什么药材想挖,尽管找我们俩帮忙!”
做医师做奶妈做后勤人员?
表面的恬淡无害也只是诱捕猎物的信号,若是没有绞杀吞噬的本事,那就是真的无害了。
席彤璎和纪蛟一愣,纷纷摇头。
“没见过。”
“木火双灵根是丹修之道,甚至是火压木,纯正单一的木灵根药修极少,他们有着绝对的灵植亲和力,性格平和厌恶杀戮……这是我娘告诉我的。”
林织听着性格评判露出了轻笑,与动物相比,植物对人类的威胁的确更小,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即使有花朵和果实证明了生命的存在,大多数人也习以为常地将它们当成死物,可当它们‘活’过来的时候,真的毫无危险吗?
“不过说起来,庭砚剑尊是什么灵根啊,一剑霜寒,也许他是冰灵根。”
林织笑道:“没什么,我也很好奇他是什么灵根。”
纪蛟加入讨论:“来如雷霆,或许是雷灵根也说不定。”
席彤璎一边猜一边往前走,追上纪蛟后她喘的更厉害了。
她看着神色轻松的林织露出羡慕的眼神说:“这就是单灵根的不同吗,元止他早就走到前面去了,简直恐怖。”
席彤璎满怀雄心壮志道:“山顶见!”
过了三百阶,属于林织自己的往事纷至沓来,但林织已经能接受所有,接受被塑造的自身且认为并无不妥,前缘早尽,那些真真假假的爱恨自然更加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五百阶,足以将人淹没的金山银海,玉器珍宝,林织心想货币流通价值很重要,这些东西在修真界又起不了作用,走着走着,眼前金银珠宝又换成了灵脉灵矿,但林织目前还不了解货币购买力,一路估值不为所动。
七百阶,爱恨贪痴,背叛怒火,看着不同的虚幻前男友冷漠地说着残酷话语,林织心想他们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后边的生离死别更不用说,这些宝贝早就灰都不剩了。
直到这里,他还没有看见元止的身影,他不觉得对方已经捏碎符离开,可能是早就上去了。
踏上九百零一阶,林织仿佛失去了五感。
九百阶,催人崩溃的精神施压,游荡于无边黑暗、成为弱小的面对各类危险的孩童、垂垂老矣即将死去的老人、灾年内看着粮食一点点消失的凡人,成为被宰杀的连惨叫都无法发出的鱼,沙漠里即将渴死以为眼前是绿洲却发现是蜃楼的旅者……无数个声音回荡,停下吧,停下就可以休息就可以放松了。
直到最后,一脚踩空。
“补元丹,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