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的声音并不是欢喜,而是带着些诧异。
庭砚的眼眸幽深,在不算明亮的光下浅色的瞳孔似乎变为乌黑,一如元止凝望他时的模样。
林织眉头微挑,这是元止的习惯,如同巡视领地的少狼王,恨不得把他全身上下都亲个遍才好。
“阿止?是你吗?”
温泉的水汽弥漫,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凝结为水珠落下。
小师叔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些沉迷的失神,按理来说,合体期的大能绝不会出现这样失神的全凭本能掌控的状况,除非他此刻的意识模糊,恐怕连自己到底是谁也不甚明了。
元止是庭砚的一部分,他永远不会消失,只是如今恐怕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元止’这个名字,按照渴求的意愿行动,所以才会呢喃出那句‘师兄’。
林织亲着爱人的唇,眼尾被热意熏染出飞霞似的红。
通常在舔吻后元止会极为直接的掠夺,但庭砚就会温和的侵吞,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林织时常有两个人交替的奇异错觉。
01有动画片看,也知道宿主心里有成算,并不焦虑为什么任务还没结束。
他在不断吸收庭砚的灵力里,修为增进的很快。
只是修为越高合欢宗的咒术发作就会越频繁,发作的越频繁林织吸收的灵力就越多,修为就越高,简直就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循环。
要不是那合欢宗的宗主行迹太过隐秘,庭砚早就下手了。
他回了无间山,没有第一时间回洞府,林织如今在云雾山也不在他这里,步履便不必匆忙。
这棵不该长在这里的树,如今依旧枝繁叶茂。
庭砚如果要拔掉它可谓轻而易举,让它冻死枯死也只是他转念之间的事,可他拔了这棵树,就能把元止从林织心里抹去吗?怕是不能。
庭砚收回视线,轻蹙的眉眼间带上些许愁绪。
林织待元止那般温柔,对他却始终亲近不足,他们相处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让他心尖发闷舌尖发苦。
直到有一日,在亲密交缠时,林织唤了旁人的姓名。
阿止!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分魂,那是我的一半,你明明知道那也是我,为什么不能爱上我呢?
气氛因此显得有些冷凝,覆在过高体温上因为合欢而产生的薄汗都变得黏腻。
只是柔软笑眼如刀,刮的人生疼。
“你没摘下那颗传讯珠,还收走了那支发簪。”
家中未出事前,庭砚是世家公子,出事后他是归一宗剑峰峰主首徒,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是惊才绝艳的剑尊,又身为小师叔,身为年长者,他有他的内敛与骄傲,无法直白地询问林织是否真的没有一点爱他。
短短几个字,便将他的血泪哀痛凝到极致,甚至彰显些许狼狈。
于林织而言,这种温度算是有些久违了,自从庭砚渡劫后,他便会注意着体温以免冷到他,所以身上时常是暖的。
庭砚浅色的眼眸里带上血丝,被水汽晕染仿佛随时可以落下泪,即使身体大好,他的病气也没完全散去,两相糅合,带着克制隐忍的悲戚。
林织没有很快言语,这种安静如同信号,让庭砚心中涩然。
何况元止再也不会回来,而他们是一个人,元止是他的一部分。
种种想法充斥着庭砚的脑海,在他想要将这件事就这么仓促揭过时,听见了林织的笑声。
林织先前还想过那种恨海情天的狗血戏码,比如庭砚以为他要为了元止杀了他,不过想想林织还是收手了,闹的太大到时候玩脱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庭砚微怔,听到前一句以为林织是在肯定不爱他的事实,可听到后一句说笑的话,他又有些迟疑起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但又不敢当真不敢细想。
林织尽情夸着元止,而后话锋一转:“但我心知,师叔待我也极好,诸事费心,只是不曾言说。”
但林织知道他的心意,爱人一次次证明,他怎么会怀疑。
原来他都知道的,他都知道。
林织却是不再说了,笑眼盈盈看着庭砚。
他顿了一下,期盼地看着林织。
林织答非所问,从池水中起身。
林织没处理,平坦的腹部如同进食过多吃饱了般微微鼓起,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厚雪如线般缓慢淌落。
“织织,莫要戏耍我。”
林织轻笑回眸:“师叔,可懂了被算计心的滋味?”
“是我的错,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会那么做。”
林织:“倒也不坏,毕竟元止师弟是真的可爱,师叔可曾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演他时真是一点也不像。”
如今报复回去也算扯平,倒不是林织计较,只是不这么一遭,庭砚怎么放下心里的负担,确定他真的不介怀。
他握着林织的腰,将他勾带到水中。
庭砚的声音带着笑意问:“当真不像?”
第279章 师徒的共有情劫
庭砚在心里劝自己千遍万遍,不如林织承认的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