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织的注视下，眼前的躯干又一次沉入了浴缸底，原本清澈的水流变成了雾海，充斥着不可视的谜团。
身旁传来若有若无的轻叹声，伴随着一声解释。
连清的声音略显清冷，和他的模样相配。
连清现在的力量还不太稳定，刚刚无意识将林织拉入了能量场中，暴露了本性。
林织了然，随着肢体的进一步完整，连清脑子也更完整了，至少现在不会做出往他水杯里放断指这种行为。
“没关系，”林织轻笑着回应，重复道，“没关系。”
冷湿的衣服黏附在皮肤上的触感并不好，林织起身从浴缸里走出。
客厅的窗帘原本就紧闭着，不用担心被外人窥伺。
在月光都透不进的屋子里，唯一的亮光是供桌前的烛火。
凉意从脊背攀爬到尾椎，徘徊在腰线。
舌尖勾缠，像是在拨弄着柔软的冰块。
厉鬼有些生涩但又很快顺畅地念出这个称谓，像是第一次念出又好像说了千百遍那样自然。
玄关处出摆着一面穿衣镜，就在供桌的对角位置，可以清晰照出影像。
相较于成年人来说略显单薄清瘦的身躯，但却不干瘪，绷紧的腰腹往下似乎汇聚了身上多余的脂肪，如雪般绵软。
只能倒映着似乎被什么破开合拢的狭腔，像是雨中湿淋淋的花。
夜太深了，人造灯光代替不了炽烈的阳气，让鬼魂们有了些许喘息的余地。
先前气息还没有这么恐怖，也不知是得了什么供奉。
供奉，不错，就是供奉。
直到天光破晓之前，不知餍足的鬼魂才停下，满意结束这次歆享。
次日，林织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不过从电话那一边徐晓雨略微惊诧他还没有睡醒的言语来看，时间应该已经不早了。
“是说关于岭村的事吗？”
徐晓雨听见了林织厚重的鼻音，提出了建议。
林织没有推辞，一律应了。
林织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身体，起身洗漱。
这种光源让他的面庞更加苍白，显得鬼气森森。
林织对于假孕没有任何抵触，毕竟之前在成为妖狐的那个世界里面就来过一回。
他知道自己没有一个健康的家庭教育氛围，他也算不上是一个健全的人，当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过后代问题。
目前重要的头颅和躯干已经找到，这才花费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剩下的四肢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先找了家粥店填饱肚子，再开车去往猫咖。
双灵坐在吧台里面，黑猫趴在他的手边。
“林哥，听说你这次和雨姐去出秘密任务，一路顺风哦。”
林织弯唇：“借你吉言。”
“三叔，没事，来吃东西。”
徐晓雨从二楼下来，目光落在林织身上时顿了一下，咬着一根烟想点，最终还是没按下打火机。
“吃的时候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是半个小时以后身体状况就会好一些。”
林织接过，和水服用了。
徐晓雨看着他发黑的印堂，咬牙说了句“这叫什么事”。
顾行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可她总不能看着人死啊。
“找个时间空档，把他的身体放回部里吧，你一直和他待着，身体会变得很差。”
车子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徐晓雨皱着眉下车查看。
徐晓雨回了车上，手指略微颤抖地点了一根烟，然后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徐晓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心里连清的形象越光辉，她就越难接受这种反差。
徐晓雨看着后座的林织，说：“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害死的，你知道吧？”
不是深仇大恨，所以他们不会用极端的方式展开血腥的报复。
林织并不惊慌，那双天生带笑的柔软眼眸依旧平静，他靠坐在座椅上，那是一个十分放松的姿势。
“这么说可能有些狂妄，但遇见他之前，我的欲望基本得到了满足，生与死的界限在我这里十分模糊。”
“所以，这样就好。”
徐晓雨深吸了一口烟，沉默地发动了车。
他的眼眸含笑，身上弥漫的气息却犹如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