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机械音再次响起:
“……”
这又是什么回答?
等一下,从未被关闭?!
“我们只是强行停止了对副本内的观测。”机械的声音持续不断,“所以,完成,和非完成的两种状态在封闭的箱庭内同时存在。”
薛定谔的猫吗?!
倘若将一只猫和放射性物质,以及毒药关闭在同一个封闭的盒子里,放射性物质可能衰变,衰变后就会打破装有毒药的瓶子,猫就会死,但也可能不衰变,猫就会存活,所以,直到在被观测到之前,猫就会始终处于一种生死叠加的状态,既死,又活。
那些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岂不是就相当于观测者?!
在温简言的脑袋被过于巨量的信息冲垮之际,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温简言很快回过神来,露出恍然的神情:
“是的。”
“那,我们先前进入的员工休息区呢?”温简言皱起眉头,问,“它不也属于原始副本之中吗?为什么我们进入其中,仍然没有让箱庭重新开始运行呢?”
它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温简言怔然。
“只可惜,虽然恢复了观测,但是,由于您在过程之中的不配合,我们最终不仅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改变,且失去了对这一重要节点的保存。”
温简言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
“此外,关于您的性命一事,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
顶端,端端正正地写着五个字:
其下是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所谓的“契约内容”。
每一条都极不平等,简直可以说是现代的奴隶契约书。
签署人的位置,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上面端端正正地摁着一个棕红色的印子,像是凝固的血迹。
温简言怔了一怔,心中却陡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那密密麻麻的小字最下方,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不知您是否满意?”
温简言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上方移开,僵硬地点了点头。
温简言捉住那支笔,在补充条款之下的位置,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由于您的行为对梦魇直播间造成损失,为您直播间内发放的警告仍然生效,”系统重复道,“三次警告过后,协议作废,希望您能把握机会,积极配合bug清除。”
温简言以及恢复了刚刚的游刃有余,冲着空中露出一个微笑。
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次传到耳中,井下变得分外封闭死寂。
这次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即使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仍旧在一个副本的进行之中,还远没有到放松下来的程度。
23:12
显然,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内,镜像副本仍在运行着,第二天马上就要结束,很快就要进入到最关键的第三天——
毕竟,这可是整个副本之中的最后节点了。
等一下,那其他人——!
还好,所有人都活着。
如果他真的彻底将BUG消杀,又十分好运地被梦魇诚实地放过一马,成功回到现实世界,过上了奢侈而自由的生活——但是,其他的人却仍然深陷地狱。
温简言自认不是一个十分无私,充满奉献精神的人。
但是,他却也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在他那放纵嬉笑,谎话连篇的生涯之中,无论如何,都还稍微残留着一些不算很高的道德底线。
所以,他宁愿放弃那个虚无缥缈的,好像能够“纠正一切”的机会,重新回到这个泥潭里来。
“……”
漆黑的,流水般的长发,毫无活气,犹如雕塑般的面孔,以及那犹如树般在躯体之中生长着的锁链。
当然,不是因为他。
顶多顶多,就只不过是为了还清一个欠下的人情罢了。
温简言向来和人互不相欠,自然不会做出转而捅死自己救命恩人的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思绪从那家伙的身上挪开,重新看向手机界面。
竞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只剩下最后一个晚宴,就能彻底分出胜负。
他一边用牙齿和单手给自己手掌上仍旧鲜血汩汩流淌不停的伤口包扎,一边在脑海之中快速思考。
他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