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巨大屏幕上，所有的副本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包括刚刚结束的【育英综合大学】副本——显然，他们这个副本的持续时间是同期所有副本之中最长的。
【是否为您修复身体？】
以往一般都是直接修复的，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预计的积分消耗太高了，系统自动弹出了确认窗口。
虽然温简言以往下副本都会多多少少受些伤，但很少会像这次一样程度如此严重。
只是因麻痹而无法感知到痛苦而已，但却并非不存在。
温简言干涩的喉咙动了动：“确认。”
无穷无尽的阴冷、疼痛，全部都一点点地从身体中褪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恭喜主播首次通关SS级高难副本，积分奖励：50w！”
“恭喜主播解锁SS级高难副本百分百探索度，积分奖励：200w！”
“恭喜主播直播间中出现整场直播中在线人数峰值，积分奖励：100w！”
“恭喜主播……
密密麻麻的系统播报一声叠着一声，叮叮叮的积分到账声足以吵得人头脑发晕，即便温简言不打开自己的直播界面，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涌入自己账户的庞大积分奖励——更何况，由于【育英综合大学】意料之外的难度升级，温简言获取的所有积分又会跟着翻倍。
温简言这次罕见的没有关闭自己耳边的积分播报，而是躺在地上静静聆听着，视线远远注视着远处的空茫白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温简言扭头看了过去。
那张还没有被梦魇的环境侵蚀，甚至显得有些天真的脸孔悬在不远处，神情愧疚。
出乎意料的是，温简言摇摇头：“没事。”
“……”
他呆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他力气大，十分轻易地就将温简言拽了起来。
“多谢了。”
对方看着和记忆中毫无区别，死人般阴冷的气息已经从他的身上褪去，眼底的黑色消失了，露出浅而清透的棕色，面颊也重新变得白皙柔软，除了看上去略略有些没有血色之外，其他的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青年面容平静，眼里甚至还带着一点习惯性的笑意，即便不开口，都令人感到如沐春风。
这也太正常了。
像是会读心似的，温简言抬眼看向众人，甚至反过来安慰道：
他拍拍田野的肩膀，垂下眼，声音温和：
“……”
温简言叹口气，最后拍拍田野的肩膀。
黑发黑眼的预言家，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几步远的位置。
只是和人群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闻言，其他几人都是一惊。
苏成没回答。
苏成仍然没回答。
温简言问。
他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声音变得暗哑艰涩：“……你会死在这个副本。”
对于这个死亡预言，他显得很平静，只是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温简言接过话：“除非找个人替我去死。是么？”
苏成再次沉默下来。
沉默持续的太久，几乎令人喘不上气来。
这一次，预言家的声音改变了，明明是相同的音色，但却变得异样的冷漠和笃定，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
温简言反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瞧，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温简言轻轻叹息一声。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你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呢？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变成那个代价呢？”
“今天云碧蓝能变成这个代价，明天又会是谁呢？”温简言盯着苏成，一双没有情绪的双眼像是能够看透一切，利剑般穿透迷雾，“你自己吗？”
“如果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呢？”
苏成站在原地，目光动摇。
温简言脸上的笑容淡去：
温简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你本可以在得到预言之前来找我。但你没有。”
苏成收紧牙齿，两腮的肌肉都跟着紧绷起来，令他那张本该线条优美、温柔斯文的脸孔变得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