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绅士低下头,审视着对方充盈着红色的双眼,享受着对方眼底惊恐的神色,缓缓笑了:
“既然你不配合,那看来我只能自己抢了。”
“啊啊啊啊——”
“砰!”包厢门忽然被狠狠撞开。
“不好意思先生。”侍者彬彬有礼道,“赛马场内不允许对其他客人下手,您所制造的暴力行径已经严重触犯了这里的规则,我们恐怕接下来只能请您离开了。”
绅士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低下头,看向面前被自己控制住的黄毛,微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机,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拍卖会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绅士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乎,因为包厢是密闭的,除非被侍者目击,否则不算犯规。”
“无论如何迫使他对你下手,绅士自尊心很高,报复心极强,对面子更是十分看重,可以试图从这方面激怒他。”
——“如果一切顺利,你们能让他从赛马场中强制离场。”
束缚在身上的无形丝线消失了,黄毛捂着仍在淌血、但至少是保住了的眼睛,脱力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自然。”绅士用沾血的手指理了理衣襟,反手拿起桌上的单子,但刚刚动手,就被侍者好不犹豫地阻止了:“不好意思,这不合规。”
“不好意思先生……”
是红色的。
第三枚。
侍者的眼底闪过贪婪的神色:“看在您是包厢贵客的份上,您可以多待一分钟。”
什么?
一分钟也足以让季观丧命!!!
【失去左臂】
【失去左腿】
*
随着荷官的倒下,那些鲜血失去了活力,重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粘稠液体。
很明显,这里正是【No.9】号荷官进行直播和监控的地方。
——看样子。赛程已过五分之四。
正在他找寻之际,陈澄已经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了,唐刀已经消失不见,他手中紧捉着【No.9】号荷官糟乱的头发,居然就这样将对方的上半身硬生生拖了进来,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看到了季观。
然而,还没等温简言松口气,就只见对方忽然身子一歪,侧倒了下来——他失去了左臂。
温简言瞳孔一缩,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等等……
等等!
不过短短数秒,季观就在他注视下失去了所有的四肢,只剩下了躯干,他就那样狼狈地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失去了能捂住肚子的手臂,汹涌的血开始从身体深处涌出。
嗡嗡。耳边似乎有强烈的蜂鸣声,其余的声音都远去了。
屏幕中的人本该在开心时爽朗大笑,在不忿时直言不讳……而不是那个血肉模糊、几乎很难被称之为是人类的躯干。
“……说!怎么让他活着出来!”
温简言愣了愣,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咳咳……咳……呵呵……”
*
肚子里空荡荡的,或许是什么东西掉出来了,季观想伸手捂一下,但刚一动,才回想起自己的手臂没有了。
疼痛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冰冷。
时间够吗?
他艰难地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黄毛目眦欲裂,死死注视着赛马场上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七号赛马,眼珠里蒙上了一层血雾,那张向来快乐无忧的脸扭曲了,脖颈上青筋凸出,似乎喉咙里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绅士满意地微笑了,他将单子丢到一旁,转过身,准备和侍者一起离开,但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只听身后传来尖锐的抽气声。
“……”
绅士一怔,下意识地扭头,向着背后看去。
身上的血液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季观上半身覆盖的血液消失了,露出了大片大片刺青,那刺青原本很淡,只是若隐若现,但在吸食血液之后,此刻却变得格外清晰锐利,即便隔了老远,也依然能看清,那居然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脸!!
青黑的腿,青黑的脚,青黑的手臂,从断裂的躯干深处长出,黑黝黝的眼珠转动,森冷恶意的注视令所有围观者背后发凉,在短短几秒之后,台上的季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气息阴冷,无比恐怖的厉鬼!
下方的观众们才突然如梦初醒:“完蛋,七号要反超了!!快,快点,给他设路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