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黄毛像是被落雷击中，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像是伸向绝境之人的一只手，抚平脆弱和怯懦的一记微笑。
和短信同时送来的，还有两个道具。
一为自保，二为搏命。
渐渐呈现出赤红色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出面前的道路。
做我必须做的。
就这样向前摸索许久之后，突地，黄毛猛地收住脚步。
终于，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虽然找到了通向二层的楼道位置，但问题是，应该怎么上去呢？
“……”
他用手掌抚过旁边凹凸不平的墙壁。
是啊，他能看清。
这是他第一次无人引导、无人依靠，仅凭个人意志行动着。
忽然，只听一道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怪声响起。
黄毛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只见面前的墙壁正在一点点消散，一道通向二层的阶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
很快，楼梯走到了尽头。
这里的墙壁呈现出熟悉的锈红色，和在屏幕之中看到的别无二致。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瞄准、扣动扳机。
只存在于屏幕之中的小女孩猛地跳下椅子，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黄毛，而在她的身后，一整面墙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屏幕，里面的画面来自整个小镇之中的各个角落，很显然，她就是通过这些屏幕来监控小镇之中玩具商的动向，并且操控游戏进程的。
她尖叫道：“快滚出去！！！”
黄毛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泛白的指尖扣住扳机，微微发抖的枪口正对着不远处的露西。
“……抱歉。”
绅士的额头渗出冷汗。
绅士低头撇了眼手中的道具。
很显然，它最后的使用价值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妈的。
之前为了窃取匹诺曹的所有权，他在费加洛的指点下，短暂地充当了一段时间的电梯员，这件事对他本人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而在那件事结束后不久，锡兵的袭击就跟着开始，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恢复的机会。
有好几次绅士都觉得自己距离拧断那小兔崽子的脖子只差一步之遥，对方却总能利用各种手段，在千钧一发之际惊险逃脱。
绅士皱紧眉头，略带苍白的面孔十足阴沉。
明明那边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又被控制反过来追杀他。
现在，原本藏在暗处的阴谋更是搬上了台面，变成了明目张胆的阳谋。
温简言那边也是如此。因而才会宁可冒着可能会被陈澄杀死的风险，用尽一切手段、活蹦乱跳地给对方添堵。
眼看着自己被拖住，进度原地踏步的感觉实在是太糟心了。
似乎想起什么，绅士扭头向着身后看去，但是，探寻的视线却落了个空，他不由得一怔。
周围几人同样惊觉。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苏成此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是不是在刚刚的袭击之中和他们走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
“等一下，那家伙该不会是还念旧情，找匹诺曹去了吧？”
“说不定只是走散了？”另外一人摇头，“他们都已经对峙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
绅士的面孔青一阵白一阵。
*
“不，不，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
一个普通的、面临着生命危险的小女孩。
“……”
“梅斯维斯骗、骗我，他们都骗我！！”露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明明说，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找到的，我是不会死的……他们都说这里是安全的！”
黄毛傻站在原地，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露西，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开始迟疑。
即便他在实战经验上远逊于队伍之中的其他人，但是，在梦魇之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他同样深知“不可轻信”、“不可同情”这样的真理，无论是为了队友们的安全，还是达成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仅仅只是杀死一个NPC而已，黄毛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犹豫的。
眼前的露西真的好奇怪……黄毛感到自己的眼珠在不受控制地转动，似乎在自发地寻找些什么。
——不，不光是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