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因高亢而失真,一重重、一遍遍、似是由无数张嘴同时发出的,在黑暗中回荡、环绕。
五米!
“朋友们,加快脚步。”
头也不回,巨大的镰刀就凭空浮现,被握在戴着手套的掌心里,于空中剜出一条优雅的圆弧,被镰刀掠过的区域骤然静寂,像是被施加了某种印记,那些徘徊在外的黑影一步都无法接近。
不知从何时开始,外面的拍卖已经停止了,“卡尔贝尔”的一道影子正笔直站在拍卖台上,用空洞的脸“看”这他们,场地边缘的黑暗之中,更多的“卡尔贝尔”浮现出来,迅疾无声地游过来。
否则就会待价而沽。
杀掉的卡尔贝尔又会快速回归。
众人骇然。
而此刻,数不清的住客们离开了座位,将他们通向油画的道路被堵死。
“妈的!”陈澄啐了口血,眼神发狠,他握紧唐刀,手臂上的鲜血已经将袖子染红——
数米外。
他侧过脑袋,向着身上瞥去一眼——大半边身体已经被汩汩的鲜血染红,之前原本压在伤口上的绷带因过度激烈的跑动而松开,但是,由于止痛药的缘故,温简言却没有及时意识到这一点。
而就在这时,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捉住了他。
温简言想挣扎,但动作却忽然停止。
“尊贵的客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截留的,可是逃走的拍卖品。”
身材高大的住客缓缓抬起手,不疾不徐地摘下脸上漆黑的面具。
巫烛手持面具,金眼凶残。
【诚信至上】直播间:
“等等??”
“这人谁?!!!”
“啊啊啊啊这个住客是怎么回事??我靠发生什么事了,谁能给我同步一下啊啊啊!!!”
“客人,请您归还拍卖品——它属于拍卖会。”“卡尔贝尔”声音中的异化程度似乎变得更高了,伴随着他说话的频率,整个场地似乎都在跟着震动。
“凭什么?”
卡尔贝尔缓缓转动透露,用头颅上的空洞“看”向开口之人。
“你说我属于拍卖会……凭什么?”
苍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见金色繁复的咒纹,犹如某种无形的桎梏,自肌肤下生长出来。
温简言用另外一只沾血的手,轻佻地拍了怕巫烛的脸——像是在和一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情人温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你的名字吧?亲爱的。”
“……!”
“是的。”
他缓缓扭过头,嘴唇印在青年的沾血的额头上,如兽般的金色竖瞳自发间抬起,圈占般看向对方,低沉沉地重复道:“……亲爱的。”
【诚信至上】直播间内罕见地陷入一片空白,静得吓人。
“……什么?”
“……什么亲爱的?”
下一秒,弹幕疯了似得滚动起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连一点空白都没留下。
“啊啊啊啊啊【脏话被规制】【脏话被规制】啊啊啊啊啊!”
“…………”
“卡尔贝尔”所分化出的无数影子静止在原地,那中空的脸孔直直对着他们,由于没有五官而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变化。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为首的“卡尔贝尔”缓缓开口,嗓音冰冷,每个咬字似乎带着压不住的恐怖,混杂着咯咯的异响,几乎令人头皮发麻:“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您了。”
留在最后的“卡尔贝尔”深鞠一躬:
它的身形失去了原本的体积,重新潜入到了无法被光线照亮的区域。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下一件藏品是——”
他把头向巫烛的方向侧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
“……!”
巫烛单手将温简言托住,用另外一只手将衣摆拽回原位,保证所有的皮肤都被遮盖住。
巫烛收回视线,对其他人的警惕毫不在意,只是惜字如金地丢下两个字:
与此同时,刚刚控制着几人行动的“住客”也缓缓收回了手,不再强行将他们困住,陈澄粗鲁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其中一名住客的手中抢了回来,龇牙活动着被拉伤的肩颈。
有的“住客”回到了座位上,而还有一部分“住客”转身跟上了巫烛,一齐向着走廊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