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简言也不过只是叹口气，似乎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一局面：“我们一开始的赌约就是这样——我押上的是所有身家，赔命只是俄罗斯轮盘这个游戏品类所自带的附加代价罢了，只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它会按局结算。”
温简言摇摇头。
也就走了一次运，结果一睁眼却换来了一张梦魇直播间的卖身契。
温简言看向陈默：“扶我一把。”
在离开包厢前，他经过了吧台，探身捞过了No.8手中尚未完成的鸡尾酒，抬头一饮而尽。
“谢了，很好喝。”
【诚信至上】直播间：
“他妈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这么轻易地释放魅力，主播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
“已经休息好了吗？”
“是的，”温简言笑了一下，虽然脸色看上去和他的话语完全相反，“承蒙关照。”
梅斯维斯道。
梅斯维斯哂笑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以。”
或许是因为体力和生命力都大大流失的缘故，温简言的手指难复先前的灵活，只能速度很慢地、一颗一颗地将子弹按入弹匣。
“快快快，录屏了没？”
“赶紧的，逐帧慢放，我必须要看到主播有没有做手脚，以及是怎么做手脚的！”
【诚信至上】直播间：
“啊？什么情况？他好像真没做干什么。”
“不是，哥，你是真的一点千都不准备出啊？！”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重的铁块，打开保险栓，抬起手——
这下，不只是直播间，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之一是：只要空弹，就要换人。
而以温简言的运气……
梅斯维斯看了眼正对自己眉心的枪管，神情平静。
然后手机下压，扣动扳机。
下一秒，巨大的枪声响彻整个楼层。
坐在赌桌对面的梅斯维斯脸色有些恐怖，在他的眉心正中，一个没有流血的血洞正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一点点地重新生长在一起，他那张和人类十分相似的面孔此刻变得微有几分怪异——整个画面看上去是那样的诡谲异样，仅仅只是注视着，就令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但是，桌面上，梅斯维斯面前的三枚筹码却缓缓消失了一枚。
梅斯维斯第一次中弹了。
背后传来了黄毛压抑的咳嗽声。
“谢天谢地，看来人总不能一直不走运……”
“——好了，让我们来开始下一局吧。”
【诚信至上】直播间内，观众们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赌局之中缓过神来。
“……赢了？”
“我刚刚把录屏重新逐帧逐帧看了一遍，也没找到他在哪里做了手脚……”
“其实也不奇怪吧，毕竟现在换成两颗子弹了，就算主播真是靠运气打中了也很正常，人总不能一直就这么霉下去。”
在观众争论不休之际，尚在发热的左轮已经被重新端回到了梅斯维斯的手中。
梅斯维斯深深看了一眼温简言，伸手拿起左轮。
一枚。
“等一下，”温简言的眉头蹙了一下，说道，“之前的那枚子弹还没有退出去。”
“我知道。”
在梅斯维斯第一次向弹匣里塞入两枚子弹的时候就说过的话，只不过，当时众人对此并没有太过注意。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但很可惜，这些规则并不是我来制定的。”
“等一下，我操。”
“所以，如果想要下一局的生存几率更高，就最好别把子弹留存下来。”
六发弹夹，三发子弹。
【诚信至上】直播间：
“我感觉我要被这局吓出心脏病——！”
他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越发显得虹膜色浅，凉薄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