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抬起眼,苍白的脸被强光照亮,他按了下身边陈澄紧绷的肩膀,似乎在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想,你要的是这个?”
“没错。”丹朱眯起双眼,红唇弯起,露出一个迫人的微笑,“做个好孩子,把它给我——我保你们全员下船,平平安安,毫发无损。”
“但还不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留在这艘船上唯一的目的,就是取得这三枚信物吧?”
“祁潜小队去杀卡尔贝尔,是奉了你的命令。”
温简言注视着丹朱,缓缓道。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最终会和梅斯维斯对上呢?”温简言问。
“你似乎……能够看穿所有虚假的障碍,排除所有的干扰选项,找到所有矛盾中最核心的东西……真是可怕的能力。”
“你以为梅斯维斯会答应所有人的赌局邀约吗?不不……想要杀死他的难度是最高的,正是因为和他面对面对话的代价也是最大的,想要梅斯维斯亲自下场参与对赌,就必须要通过赌场的至少三层,并杀死获取他信物的三名荷官。”
他想起,在自己第一次提出要和梅斯维斯赌时,对方所做出的回答——“这不合规矩”。
丹朱脸上笑意更盛。
“神谕那帮神神叨叨的狂信徒吗?”她冷哼一声,娇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我可不觉得。”
她用纤细的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咯咯笑了起来:
温简言:“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他收集三枚信物的目的非常简单。
从他现在已知的信息来看……幸运游轮十分不简单。
身为预言家的苏成不惜离开公会、背叛神谕,也要获取通向负六层的通行证。
就连巫烛的心脏,也在这艘船上。
它太关键、太核心,以至于温简言想不到它被保存在这艘船上的任何理由。
“哎呀……明明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向我许愿,”丹朱扬扬眉,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结果反而却更想要得知真相吗?”
“那真是可惜了。”丹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亲爱的——合作,或死?”
“很可惜,这两个我都不想选。”
他刚刚还很虚弱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现在!”
身后,整个赌场二层的落地窗都在一瞬间爆裂开来,飞溅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在温简言走上前的时候,他顺势遮挡住了丹朱的视线,并且给了其他队友准备逃跑路线的信号——丹朱堵住了通向地面的唯一通道,但是,那包裹着整个赌场二层的落地窗却并未设障。
撤离!
在他们落地站起,开始向电梯狂奔时,赌场一层的玻璃发出“咯”的一声刺耳震响,下一秒,本就已经千疮百孔、岌岌可危的大门碎成了碎片,无数被海水浸湿的惨白尸体涌入进来。
“……”
下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尸体的海洋,再也没有了温简言等人的半点踪影。
“最后还是变成碍事的东西了啊。”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垂在肩膀上的漆黑卷发,声音宛如叹息:
*
在整个赌场一层即将被从甲板上涌入的尸体吞没的前一秒,电梯门缓缓关闭了。
整个电梯内,只能听到众人的粗重喘息。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哪怕他进入梦魇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如此极端的情况——!
他们现在多少有点进退两难了。
温简言靠在电梯壁上,在刚刚的交涉中,他已经耗尽了本就不多的体力,原本就已经苍白到极点的脸色,现在看上去更是难看的像是死人。
“……”众人皆是一怔。
幸运号游轮,是非开放式限时副本。
“我赌输掉的八十亿积分,已经全部成为了游轮前进的燃料……它现在正在全速前进,如果燃料足够,它就能带我们行至航线终点。”
由于幸运号游轮的特殊性,温简言不确定在副本结束之后,它是否还会不会重置。
她也将失去达成自己目标的最好机会。
“所以,”温简言抬起眼,眼神冷静至极,“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活着。”
只要丹朱意识到,她是无法从他们的尸体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就不得不被迫重新思考谈判的可能性。
这真的有说起来那么容易吗?
“叮。”
“负十六层到了,请小心脚下。”电梯员道。
由于身体情况的限制,季观自从赛马场之后就再也无法参与他们的行动,被迫留在安全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