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先前只是借助香气来辨别丹朱大致的方位,而现在,由于他们靠的已经足够近,四面八方的腐败香味如有实质,已经无法再用同样的办法来寻路了。
玛琪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攥,点点头。
“在……在这边。”
“跟我来。”
似乎没有尽头的猩红走廊中,回荡着不知名的、断断续续的哼唱。
阴冷的女声空荡荡地回响,听着令人头皮发麻。
丹朱抬起眼,看向不知何时挡在自己面前的坚实墙壁,缓慢拉开唇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她抬起手,本该白皙柔软的手指不知何时变成了死人般的青白色,指甲尖尖,猩红的蔻丹在灯光线呈现出诡异的浓稠颜色。
一滴,一滴,一滴。
脚下的花枝细饱了鲜血,顿时疯狂地生长起来。
尖锐的震响再次隆隆而来,像是闷雷,又好似龙骨弯折崩塌时发出的嘎吱异声,整条走廊都跟着晃动着,令人有种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的错觉。
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丹朱忽然扭头,向着不远处的一处走廊岔口看去:
她的嗓音很平静,但其中却似乎蕴藏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恐怖色彩。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丹朱的视野。
“是你啊,”丹朱的视线轻缓地在他身上流淌而过,“居然真的能找到这里,不容易。”
但实际上,他远不如自己看上去那么镇静。
进入核心之后,她似乎不再掩饰自己非人的一面。
青白的皮肤,空洞的双眼。
“所以呢,你想要干什么?”丹朱用那双透不进一丝光亮的双眼注视着温简言,语气冷漠,“我以为我之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只会将你带到负六层,在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要做什么我一概不管。”
语气中没有杀意。
“!”玛琪瞳孔一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向下落去——地面上,鲜血色泽的诡异花枝犹如活物般向前窜动,缓慢地向着温简言的方向爬行着。
她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张口想要提醒。
“我知道。”
“现在霸占着船长宝座的是我的一位故人,而我想要阻止他。”温简言紧紧注视着不远处的丹朱,眼珠一错不错,不放过对方面上丝毫的情绪变动,“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或许可以互帮互助。“
“……”丹朱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温简言,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不远处,女人的双瞳呈现出死灰般的质地,她的视线阴冷,如影随形。
不知道过去多久,丹朱终于开口,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谁?”
“啊,他啊,我确实有印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咯咯笑了起来,“啊……原来是这样,绅士那家伙恐怕气坏了。”
不过,也幸亏是这一笑,眼下紧张的气氛总算有了些微的缓解。
温简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几秒之后,她开口了:
温简言心下一紧:“什么意思?”
冥冥中,似乎有不祥的钟声在耳边回荡,令他心脏狂跳,掌心冰冷。
丹朱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如果想要阻止他成为船长,就必须杀死他——这种事你能做到吗?”
“……”
什么……?!
温简言被她注视着,张了张嘴,但却没说出一个字。
想要阻止苏成成为船长,就要……
这……
她轻轻一笑,招了招手:
短暂的犹豫过后,温简言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温简言张开了手掌。
他垂下眼,定睛看去。
这是……三名管理者的信物?
“知道我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找到船长室吗?”丹朱问。
“当然是你那位‘故人’的手笔。”丹朱缓缓笑了一下,但是,那双死人般阴冷空洞的眼底却并无半点笑意,“这些走廊……这些墙壁,是活着的,它能够被随意改变,阻挡我的去路,还会在那位‘代理船长’的命令下对我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