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恰如其分、正是个聪明人——无论放在哪里都出类拔萃的那种。
正因如此,他才不想……
在情绪的拉扯中,手指持续施力,直到指尖微微发白。
引火烧身。
……去他妈的。
温简言几乎很难遏制住咒骂的冲动。
他现在恨巫烛恨的要死,甚至比对方在他身上刻下印记、施下禁锢、强迫他、控制他时还要恨的多。
优哉游哉,心安理得!
许久之后,温简言终于压制下那波狂躁的情绪,将所有尚未解决的思考囫囵吞下,强行放在一边,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冷静,现在还不是找那家伙算账的时候。
窗外一片漆黑,透不进半点光线,犹如一场绵延不绝的噩梦。
它笼罩了这个世界太久,那数不胜数的杀戮和绝望,旋涡般将每个人都卷入其中。
梦魇都恶行累累、罪无可恕。
——必须要将它彻底摧毁才行。
“……”
他低下头,再一次将车票从桌上捡起,目光落在一片模糊的终点站之上。
那好。
——我们未来见。
火车隆隆向着黑暗中驶去,和来时一样,这一次,哪怕温简言没有感受到半点睡意,依旧无法控制地被拉入了梦中。
微弱的红光照在了他的眼皮上,将他从本就不深的浅眠中拉拽了出来。
还没等他摆脱睡眠带来的昏沉,就立刻被车窗外的景象惊呆了。
本该漆黑一片的无光天幕之上,不知何时被被撕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像是一条细长的、洇血的新鲜伤口,诡异的红光自其中散发出来,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的粘稠鲜血。
那似乎……
在看清伤口里东西的瞬间,温简言忽然不寒而栗。
这东西他可不陌生。
温简言只觉得背后寒毛直竖,一股诡异的冷意攀爬而上。
为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听“滋——”的一声尖锐响声划破寂静,整个车身都随之剧烈地震了几震,温简言一时没有扶稳,险些栽倒在地。
温简言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和列车到站时的情况并不相同。
而是在某种力量之下,被迫停止运行的。
“那家伙在这上面?”
前方不远处,是一条静默卧在黑暗中的铁轨,铁轨之上,则是一辆轰鸣震动着的老式列车,列车虽然不再向前,但却并未彻底停止运转,两束灯光自车头向前射去,驱散了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显然并非人类。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梦魇?”
得知匹诺曹的具体位置并非因为他们有多么神通广大,能掐会算,而是由梦魇给出的直接指令。
“但不得不说,这火车的强度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哪怕是现在,火车都仍在一刻不停地发出轰鸣,车轮一刻不停地运转着,持续冲撞着前方堵在铁轨上的尸身——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应该要不了多久,那些尸体就会失去挡路的作用,任由沉重的钢铁巨兽从其上碾压行驶过去。
阿尼斯舔舔嘴唇,目光落在列车上一扇扇紧闭的车窗上,眼里显现出蛇一般阴毒的神情。
脊背瘦而佝偻,像无法打直一样弯着,骨头在苍白的皮肤下支棱着,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明明应该是告诫的语气,但是,阿尼斯的声音之下却藏着深深的恐惧和战栗。
“绝对、绝对不能失败。”
雨果将一根烟咬住,模糊的红光照亮了他幽深的眉眼。
“嗯。”
“走吧。”
“来、来了!”阿尼斯愣了一愣,旋即跟上。
哪怕前方的铁轨上横卧着数具尸体,似乎也并未影响机械的运转,列车停在铁轨上轰鸣着,上方冒出腾腾白气,上下车的车门都在雨果和阿尼斯这一侧,由于没有正式到站,因此,所有的车门仍旧牢牢闭锁,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
阿尼斯连忙退后几步,以免被波及池鱼。
“喀、喀喀——”
雨果的眼里映着明灭的红光,伴随着灰烬落下,下一秒,面前烟雾的体积骤然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