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见过。”苏成。
游轮崩毁,漆黑冰冷的海水卷入船舱,冲破龙骨,整个世界都随之摇撼震颤——身为代理船长之一的苏成,命运已和这艘船紧密相连,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和这艘船一同流逝。
他愕然抬头,却见到在不远处的废墟里,站着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存在。
哪怕拥有符合人类审美的外貌,也能清楚地令他立刻意识到:
对方仔细端详着他,目光中带着冰冷的、没有情感的好奇,带来一种针扎般的危机感。
“我会让另外一位暂时醒不过来,抓紧时间。”
但还没走出两步就又忽然顿住了,他扭过头,不太放心般叮嘱了一句:
听到这里,温简言不由得笑了一声。
这也的确是他说得出来的话。
温简言:“……是吗,好的,我知道了。”
“还没结束吗?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不然的话——”
“他说的对,你们该走了。”
说着,温简言将话筒从自己的耳边放下,但是,放到一半,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将电话放回耳边:“等一等!”
“在上船之前,我去了育英综合大学,见到了云碧蓝。”为了抓紧时间,温简言的语速很快。
很快,苏成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说,你是个兔崽子,”温简言笑了一声,云碧蓝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再一次活灵活现地跃入他的脑海,连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她还说,你在武力上打不过她,嘴皮子也不远如我……要是你自作主张以为是你的功劳,她就要跳出来打你一顿。”
黑暗中,塔罗师忽然死死咬住牙关,他握着电话的手指痉挛般收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制住突然爆发而出的强烈情感。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强撑出来的平静似乎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那是当然了,我可没撒谎,”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不信等你下船之后,亲自问问她。”
“……”
他垂下手,缓缓将话筒放回原处垂着眼。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脊背缓缓地弯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得不堪重负,然后——倾覆般折了下去。
像哀鸣,也像啜泣。
温简言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嗯。”
温简言:“好好。”
“在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没闲着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大概率还能通行的通道,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应该是可以直接从哪里进入到负七层的……”No.8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No.8步伐一顿,有些疑惑地扭过头:“不……是反方向。”
虽然丹朱并未完全控制所有的住宿层,但贯通所有层数的电梯却在她的掌控之下,一旦在那附近被觉察到行踪,他们必将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No.8:“可……”
闻言,No.8狠狠吃了一惊。
“对。”温简言点点头,“是他。”
那个在丹朱千方百计的地毯式围剿中,依旧无法捉到的第二位代理船长。
他审视地盯着温简言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终于,他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吧。”
越向前走,破败之感就越明显,很显然,楼层越深,船体就越靠近温简言先前离开时的状态,深深的裂隙贯穿地面和墙体,阴冷的海水将地板墙皮都泡得卷翘,从天花板上滴答落下,四下里都是棕褐色的干涸血迹,但却看不到半具尸体,这种诡异之感使得四周的环境愈显阴森。
铁门闭合着,上面遍布锈迹,在微弱的灯光下犹如血渍,一道裂缝横亘在他们和电梯之间,将走廊分割开来。
“这边。”
可是,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道由远及近的沉重脚步声。
温简言一惊,危险感犹如针扎袭来,他一个激灵,猛地扭头向后看去。
雨果已经从负五层追这里了吗?
走廊深处,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那个轮廓温简言并不熟悉。
在那一瞬间,No.8的瞳孔骤然紧缩——哪怕是先前在负五层被雨果堵住的时候,他都从未显得如此惊恐——他声嘶力竭地尖叫道:“她找到我们了,快走!!!”
温简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道人影吸引。
来人的身形终于被微弱的灯光照亮。
他的皮肤上遍布瓷器碎裂般的裂痕,从脖颈到胸膛的位置大大裂开,里面却并无血肉,而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温简言只觉得背后窜过一阵战栗,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
他在大脑中竭力搜寻着,终于在某个角落中找到了这个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家伙的名字。
暗火公会的一员。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