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对面气氛有点不太对？”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右手无声垂下，沉重的白铁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先下手为强！！！！！”
季观眸底狠色一闪，下一秒，狰狞的恶鬼自他的颈后缓缓爬出，青黑色的诡异色彩在他的皮肤上蔓延，飞快将他正常的肤色侵蚀结束殆尽。
站在后方的黄毛瞳孔一闪，看向神谕所在的方向。
在这个由无数色块组成的世界里，有一个区域呈现出怪异的、冰冷浓重的粘稠黑色，像是在这个空间里被生生挖出一个洞，汩汩的沥青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彻底发出，就已经不能再说话了，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缠住，硬生生扼住了一切声响。
黄毛瞪大双眼，惊恐地看向神谕众人的身后。
兜帽下，是一张端正、称得上英俊的脸。他的面容没有半点血色，瞳孔呈现出一种怪异而冰冷的灰白色，脸上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波动，而在他的脖颈位置，则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口，苍白的皮肉翻卷开来，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神谕的副会长，梦魇前十之一，一个已经被系统除名、确定死亡的人。
第691章
“嗡嗡，嗡嗡。”
但少年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仍旧低垂着眼帘，顺着走廊面无表情地缓步向前。
他抬起头，一双漩涡般空洞漆黑的眼眸，透过雪白睫毛的缝隙向上看去，飘飘悠悠落在半空中，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他人无法看到的虚无存在。
其中隐约夹杂着刻意压低嗓音的交谈。
“快了，就在前面——”
忽然，毫无预兆地，来人猛地刹住步伐。
下一秒，声音也卡在了喉咙深处。
甚至不需要任何自我介绍，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意识到了对方是谁。
白雪。
一个被所有人都以“邪门”二字评价的存在。
“队长，怎么办？”
“要不要——”
而其他的选择也不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几人毫不避讳地交谈着，似乎并不在意话语中的对象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为首那人低喝一声：“听我号令，一起上！！！”
霎时间，走廊中的温度骤降，冰冷闪烁的灯光之下，是几乎能够化作实质的强烈杀意。
更何况，梦魇前十又如何？邪门又如何？哪怕翻了天也不过只是个灵媒而已！
近了！
只要抓到他，就能——
一双黑洞洞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诡异双眼定定向他看来。
攻击者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极端不祥的预感袭击了他。
“……”
“怎么……会——”
他缓缓扭头，眼底倒映着队友惊恐不已的神情。
偌大的直播间中，冰冷的屏幕闪烁着，似乎有无形的双眼自上而下，无声地审视着这血腥可怕的一幕。
“瞧瞧，我说了吧。”
“说到底还是‘第一灵媒’的名号太有迷惑性了，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最致命的因果率天赋呢？”
短短几分钟，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喷溅式的血迹从墙壁上一路蔓延至天花板，地面上断肢重叠，碎肉和内脏残片散落其间，那一张张失去生命体征的苍白脸孔歪倒在血泊中，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于其上。
白雪面无表情地站在血泊中。
和遭遇战开始前比起来，他看上去似乎更加苍白了，似乎维持着他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的锚点都在一点点地从身上褪去，最终只剩下透明洁净的无色。
“嗡嗡嗡嗡。”
这一次，白雪终于拿出手机。
“奇怪，我在其他主播的直播间听说，在下副本前白雪给的建议是‘不要独行’，但为什么他不和其他人会和？”
白雪垂着眼，按掉正在震动中的来电提示，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回了口袋里。
“还是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待着吧。”
“绅士——？！”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