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信这时以为是顾兆自谦,还说用不了请教二字,以后互相讨教便是。等日后,严谨信看了顾兆作的诗,才知道今日顾兆真不是说自谦之语。
郑辉要回学舍拿话本,顾兆说别了,下午放学他等一会,不然话本带课堂上要是被夫子发现了不好,累及受罚。
说罢一溜烟跑回宿舍了。
中午休息,大家坐在位置上,各干各的事。
“这是?”
还给封皮写上周周小课本,旁边画了个爱心。
下午学射箭课在后山操场上。
其实是露天的,平日天气好了,四艺课中的礼乐就在这里上,老师坐在亭子里抚琴,学生们抱着琴布置好位置坐在地下露天的学,有时候就是教喝茶、行礼、跪拜等礼仪。
顾兆来得晚,第一次上四艺课。今天下午第一节 射箭,第二节数学。学校钟亭敲第一遍钟的时候,平甲班学生就拖拖拉拉起身去操场,该准备的准备。
至于为什么不单发一套运动校服,没那个条件,或者说大历儒生对射箭这门课程并不是特别看重,凑合凑合得了。反正清平书院,十天一沐休差不多上两节小课射箭。
便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郑辉,瞧见了都觉得有碍观瞻。
“男子汉讲究什么?”顾兆故意拿话揶揄郑辉,不过手上伸过去,“多谢郑兄出手相助。”
“严兄来吧。”顾兆道。
到了操场,等第二遍钟响了,教射箭的师父先让大家伙热热身,大概就是跑一跑,活动活动关节之类的,然后看师父怎么拉弓,怎么瞄靶子,怎么射出去,然后学生分五队,排队拿弓射靶子。
射箭学会了,怎么着也要配上马,配套活动就是骑射、打猎,一匹普通的马市场上卖十三到十五两银子,要是上乘的好马,那就没上限了,看贵族的喜好和出手大方。
平甲班里只有三人以前学过,家里有弓,有马,这其中就包括郑辉。
郑辉立马解释说:“我家的马是最普通拉货用的,弓也是我祖父时用过的一把,后来爷爷从商,弓就闲置挂在墙上,我小时候偷偷拿下来玩还被我爹打了手板子。”
都是地主家的孩子,高门大户的贵族阶层,清平书院是没有的。要是官学在京城可能有,但地方官学,真门阀高层会请私教的,瞧不上官学。
顾兆按照老师教的第一次只微微拉开,旁边郑辉倒是一下子就很标准,严谨信力气是有的,可和顾兆一样,都是第一次摸这个东西,没找到窍门。
这是一把三石的弓,算是中等偏下的力度。小孩子练习时拉一石弓,成年男性,身强体壮,拉六石弓,九石的那就非常人了。
“……让我想起割了一天麦子,第二天醒来差不多一样。”顾兆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说。
“我家村里的,自然要下田干农活。”顾兆说的理所当然。
“无事。”严谨信说。
理科生优秀!
知道你是在夸我,可高兴不起来。顾兆决定相信郑辉不是内涵他,而是单纯真挚的夸赞他算术快,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得意说:“你可以叫我算术小天才,我不介意的。”
对他胃口!
严谨信摇头说不去了,他还要温习功课。
“明日见。”
顾兆与郑辉背着书包出了学校,两人说了一路话,主要是郑辉再说,谈的就是算术,今天出类似题鸡兔同笼问题,顾兆给讲了两遍。
顾兆笑笑也没反驳,得了这个诨号。
书斋老板与伙计对顾兆印象深刻,再次看见,伙计先抬手指着顾兆说:“这不是那位穷”
顾兆拱拱手笑说:“又见面了,老板好,小哥好。”
伙计暗暗咋舌,穷酸书生还真考上了。那确实不能乱说话了。
伙计:……怎么还是一副穷酸相。
“不必,我自己回去裁。”顾兆说完,“纸先放这儿,我看完书走前付账拿。”
说话功夫,郑辉已经拿起话本看了起来,这是在挑选,店小二对郑秀才眼熟,知道此人出手大方,每次来书斋必要买书,便极力推荐一本,说是京城卖的最好的。
谁知道郑辉摇头说:“我不喜欢,还有没有别的?”
“我自己看吧。”郑辉开始逐本翻看挑选。
竟然还有这个。顾兆拿了起来翻开。
这处有十张,已是宁平府县过去三年的抵报。
顾兆翻开觉得有趣,郑辉探着脑袋看了眼,说:“这抵报有什么意思的。”便又扎回自己的话本中,还是这个有意思。
“不用钱,顾秀才想看拿去看,过几日还过来便是。”书斋老板说道。
那敢情好。顾兆道了谢,付了宣纸钱,拿着抵报同郑辉出门。外头已经余晖落日,郑辉在店里手里那本话本看了个开头,如今痒痒,迫不及待想看下去,便匆匆说:“兆弟,我先走了,明日见。”
郑辉步履匆匆,刚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说:“瞧我,忘了给你这个。”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鹤仙人诗册》。
“我说了不会被发现的。”郑辉得意。
小说包课本封皮,这手段在哪都是糊弄老师。
郑辉听不懂什么叫拜拜,但也不管了,挥了挥胳膊脚步加快,回去看新买的话本。
“周周~老婆~”
“怎么了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