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真遇到了,小姐爹妈大概率宁愿女儿铰了头发做姑子,也不可能让女儿当什么小妾或者平妻。累及整个家门名声。
“再说现实点,咱们就算一次就中,考上了举人,成了正经进士,一甲进士进入翰林院,那是顶顶的光辉,也不过是从七品。”顾兆说。
大历朝寒门农户读书人的偶像褚大人,从进了翰林到坐上二品官员位置,那也花了十五年。
顾兆几番话下来,别说郑辉满肚子的浪漫爱情没了影子,就是一旁本来不关他什么事的严谨信也踏踏实实下来。
“成了别想得多,思考那么多,不如着眼于眼下,日子都是看你怎么过,你要是心里排斥,自然是处处挑剔优点也是缺点,你要是真想过好日子,总能找到舒适点的。”顾兆最后给郑兄免费灌鸡汤。
当天下午,顾兆后头坐着的严谨信同学,特别鸡血,勤勉学习,积极作答,顾兆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中午明明是给郑辉灌的鸡汤,咋严同学也喝到了?
顾兆同二人别过。不去管郑辉了,让对方理一理头绪。便快快乐乐背着书包往家走,中午听完郑辉的婚姻,顾兆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幸运,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亲亲老婆。
石榴巷的黎家院,黎周周今天是忙碌充实的一天。
边走边打听,约莫半个多时辰到了。
铺子里卖的也比府县其他地方便宜一文钱。别看着一文,做生意的买的多,日积月累也能省下不少,尤其是小本买卖的吃食铺子。
猪肉铺子是不卖禽类的。
南面靠城门,贩夫走卒多,挑夫、苦力、收夜香的,人多而杂,吃食摊铺多,酒楼少,物价也略低一些,像是肉包子,这边可能两文钱,或者三文钱但大一些,黎周周家附近门口肉包三文钱,量也不算特别大。
像是府县‘红灯区’的红苑就在西南一角。
明明是黎周周先到,可真到买的时候,差不多半小时后了。
“这一桶,你要的话给个十文就成了。”肉铺老板说。
可这一大桶下水,黎周周常年干活掂粮食,差不多要一斗米了。
“瞧啥?还要不要?发啥愣。”肉铺老板说的直,没认出来面前站的是个哥儿,以为是个男人,婆婆妈妈的还挎个菜篮子买下水,真是他家屋里婆娘要饿死了吧,吃啥下水,跟这种倒霉男人。
“要多少你自己看着舀。”老板将葫芦瓢扔在桶里,“三五文的看着给,真是……”扣扣索索的不像个男人。
“成了三文放这儿吧。”老板说。
黎周周便给了三文放案板上,拎着一篮子下水往回走,就真的便宜。这么一耽搁,回去也没到晌午,黎周周不饿,或者说满心满眼的都是卤味下水的营生,洗了手,拿出了卤味要用的大料。
开始打水洗下水,这下水洗的干干净净,一些杂的污糟的用剪子剪了不用了,然后要用热水姜片、葱段焯过,这个得摸着时间。黎周周这次做的时候,步骤都记在心里,打算多琢磨几遍。
得精细。
一锅早一些,一锅晚一些时间,然后盖着锅盖焖一会。
相公说这个就是心,说是喜欢心悦周周。
收拾完赶紧出来做饭,相公约莫两三刻就要回来了。先是把卤味盛出来,分两个盆装,然后蒸馒头、煮稀饭、摘菜,等馒头蒸出锅了,外头院门咯吱响,黎周周从灶屋探出身一瞧,果然是相公回来了。
“怎么了相公。”黎周周语气含着笑,干净的手拍拍相公背,怎么今个儿这么粘人,像一块饴糖。
黎周周也高兴,相公就是饴糖,甜滋滋的。
“我想做营生,白日无事便去买了下水,这俩盆子才五文钱。”黎周周分别盛了出来,让相公一会试试味道,哪种更好吃,一边说:“不过要是等以后生意做起来了,那去买下水不能这么便宜,肯定要多给一些的。”
当然要多给些,不能按照今天这个数来。
毕竟就这一处总销售,是他家恳着人家的。
“相公,今个做的多,天气热这东西不好放,咱们吃不了这么多,不如给张嫂、许阿婶、马嫂子家送一些?”黎周周见日头还早,用碗各样捡了些,先送过去在吃饭,不然送晚了人家怕要休息。
两人端着粗瓷碗,分别去送,速度快。黎周周送许阿婶家,顾兆送张家,敲了门,也没进去,屋主人客气热情相邀进去坐坐,不过两人都婉拒了,说送完东西还要回家,相公/我家周周还没吃饭,等着一起吃饭,改日闲聊。
黎周周那边就老实直白许多,说了是卤味都是下水做的,不值几个钱,尝尝鲜。
这才关了院门,夫夫俩吃饭了。
顾兆挨个试了下,也没糊弄夸夸周周,仔细尝过认真说:“肺片味入进去了,猪肝里头不成还有些淡,大肠这个碗的有些过,这个又有些腻……”
“其实可以一锅卤,像是不好熟的肝子可以提早放,好熟入味的可以晚一些,这也分批次的放。煮好后,焖的时候,可以切一下,然后再放进去,这样就更好浸泡的,但也看分什么。”
“相公又浑说了。”黎周周笑说,把相公话记在心里,“既然这样,我明个试试卤别的看看?”
“有的,王阿叔做过,不过这个村里人吃不惯,还是豆腐好炖菜好吃。相公,藕片是什么?”
黎周周没见过莲花,听了相公描述,便肯定说:“这花好,又可以看又可以吃,不浪费很实用。”
瞧瞧,他和周周果然是天作良缘,绝配!
许阿婶接的碗,接的时候笑呵呵的说好、尝尝、闻着味就是香、有心了有心了,等黎周周走后关了院门,倒也没嫌弃那一碗下水,就是没刚才面上的热络笑。
“娘,碗里是啥?”
芸娘接了碗,一瞧颜色红黑红黑的油亮,都不知道咋下手。
没一会,在外头干零活的许阿婶男人回来了,在外做了一天力气工,许家晚上习惯吃干的。许阿婶儿媳芸娘焖了一锅杂粮饭,还有自家蒸的热腾腾的馒头,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还拌了个黄瓜。
饭是紧着够,可菜总是吃不够,许阿婶过日子细,菜,尤其是荤菜先紧着屋里干活的男人吃,再者就是孙子吃。许阿婶自己吃黄瓜就着干饭,还盯儿媳芸娘的筷子,多夹一筷子菜就要咳。
许阿婶便放了筷子说:“你说的倒是轻巧,像是我刻薄了芸娘似得,这一桌子菜哪样少了你们爷们的了?女人干活少,不出什么力气,少吃两口而已,又不会少一口肉,我做媳妇儿的时候哪里这般贪嘴?那都是要被打手背的。”
许家就这一门血脉。芸娘每次想到这儿也不觉得多吃一口有啥。
“如今咱们小文大了,你俩前几日不是还想送小文去私塾念书吗?这念书哪样不花钱?”许阿婶说到孙子身上,目光疼爱,“小文吃,咱们多吃菜,长个子。”
芸娘一听婆母说送儿子去私塾念书,哪里还觉得手里馒头没滋味,桌子下悄悄捅咕相公,意思没啥事,别说了。许阿婶儿子又铩羽而归,每次他说都这样结尾,不由嘀咕说他还缺菜半个馒头没得就。
左右为难之际,想起来那碗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