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昭州知州大人了?陈大人年迈是该享福的时候。”
要是顾大人一走,他们昭州盖厂的做买卖的,百姓日子才好过一些,别又回去了。
别看以前商贾们也多多少少说些话,顾大人一言堂、手段凶、逼人家夫妻和离,还有酸的,因为黎老板抬举王家,没抬举他们家。这人多了,想法多,见识不同,自然也会偷偷编排顾大人几句,可到了关头,听到顾大人升职,一想到要是调走,那是千万个不答应不同意,还害怕。
“我听说是升了四品官,到了州去做什么政司。”
“对啊,顾大人从五品的同知,怎么能一下子升到四品?”
他们话一学出去,问可能吗。这官学的夫子斟酌说:“顾大人仁厚,爱民如子,调任昭州以来政事也好,可从五品到四品”
商贾们便得了消息,回去互相传,肯定是那谁听错了,进士老爷都说了不可能的,咋的就升这么快,咱们老百姓还会板着指头数数呢,一到二,那咋就一到四呢,这得跨多大啊。
就说顾兆接了升职函,回到府里说自己升职了,正四品的官。黎大第一个反应是:“去哪里?又要搬家了?唉哟这新盖的宅子,还没怎么住,我的菜园子……”多是语气有些不怎么愿意了。
“去哪?”黎周周问。
他也不想离开昭州,这边工厂、学校、救济院,都是他和周周操办出来的,辛辛苦苦干到如今,才有个起色走上了正轨,要是他现在一走,也放心不下。
但有两点,一是岷章气候特殊,岷章县令过来了,要是从北方中原调新人来岷章,很可能水土不服人管不住事,跟之前几任一样的下场。二则是罐头的胶片、轮胎都是岷章出,昭州的罐头生意依赖垫片,用生人不合适。
三是,岷章县令这人在地方当一把手糙惯了,真跑到昭州当同知,人情往来,掣肘底下府县县令,还有平衡昭州的本地关系,不好。到底是岷章出身的。
顾兆嘴上和周周说着,脑子里过着人,“……朱理不行,太过无能,大哥也不行,全家在京里也安顿好了,都是从五品的官那肯定京里吃香……”
顾兆先一愣,而后仔细想,梁老师是进士出身,虽是滁州梁家的旁支偏系,但总归是占了个‘梁’字,拿出去唬人是没问题。之前做过一段时间官给辞官了,这人心里其实还挺理想化的,当初六位进士,他说开学校,能第一个站出来愿意做学校老师,可见脑子也活泛,不是那种顽固守旧之人。
用生真不如用熟,这理在现代可能会有人说:专坑熟人。但在时下,尤其是做官的,那肯定要拧成一股绳一股力抱团了。
就拿顾兆来说,若是黎家、顾家两家底下新一茬的孩子能科举出来,那自然是先选他们本家俩孩子,官途中,顾兆就是那树的主干,其他就是支脉,慢慢的时间久了,树就枝繁叶茂茁壮起来。
“周周说的可,我去写个折子,之后两日收拾收拾,我先去州报道,咱们家不动。”顾兆望着周周,“之后日子肯定要辛苦一些。”
黎周周也是不舍,可还是道:“都在一处,路修好了也好走。”
若是没来昭州前,梁进士也没想再做官的念头,他觉得闲散云游淡泊名利多好,可到了昭州,听到了顾大人的志向抱负,心中其实是羡慕的。
“……我其实也不是征求梁兄意见,说实话我的折子都写好了,昭州如何,梁兄都是看在眼底,若是来了个外人,这学校还能办的下去吗?”
梁老师听得眼眶泛红,郑重鞠躬,“梁某愿意为顾大人效力。”
第二天便带着人马去州报道了。昭州城中商贾们便急了,可一看只是顾大人带人出城,黎府黎老板众人还没动,又略略安心,有的现在也顾不上了,真跑去黎老板跟前问情况。
王坚听了,还是答不知道。
王老爷骂完了,甩袖而去。王坚看绣娘满脸担心看他,神色平静,说:“无事,放心吧,黎老板要是真走了,他去哪里我去哪里,自是带着你们,别怕。”
只是绣娘离开后,王坚搓了把脸,眼底露出一丝迷茫,而后又坚定起来,他当日丢了绑在头发上的首饰,换下丝绸衣裳,穿着布衣,跟着老板东奔西跑走货,便知道他选了一条艰难的路。
那以后哪怕真如他父亲说的那般,那也是他王坚选的,定是会走下去。
黎周周看出商贾们是打着恭喜旗子,一个个眼底都是不舍,心里好笑同时,其实也感慨,都说商贾们油滑,见了利益就忘了旁的了,可其实,也知道好坏,有义气的。
众人一听,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顾大人真升到了正四品,那什么左政司,喜的是,黎家还在昭州不搬去州,那黎家在,顾大人那么惧内,肯定是心也向着他们昭州的。
在昭州城做商贾的,就没几个喜欢州的,以前去一次,被扒好几层皮,哪里爱的起来?顾大人本事大,到了昭州让他们昭州这团死水活了起来,要是跑到了州,可别一身本事全给了州。
“就是,还是咱们昭州人亲切淳朴,顾大人就是来这几年,可我瞧着顾大人同黎老板,那真是跟再生父母差不多了。”
“顾大人恩情比天厚,我等不敢忘的,可舍不得顾大人黎老板了。”
“可不是嘛。”
他们昭州的顾大人升迁了,这可是大好事呀!
心安了,之后大家都想着怎么给顾大人庆祝,自然是派着自家夫人多跑跑黎府,顾大人没在,黎老板无聊,你们都多去奉承奉承。
“你以为我不想奉承巴结顾夫人?以前也就过年过节去一次,城里谁家不想?”
原先顾大人同知身份,他们都是巴结奉承上杆子的,如今顾大人官升正四品,那可真是大官了,他们还不近水楼台先得月,那等啥?等黎老板亲自主动见不成?
话虽然重,也糙了些,可理是正理。做商贾夫人的,跟着官夫人自然不能比,也没觉得自尊心受损如何谁让她们嫁给了经商的呢。
这些夫人没想到的是,递了帖子后,顾夫人真的见了。
黎周周想着相公去了州,如今厂里事是王坚跑,给他汇报就成了,因此还真是闲着,这些夫人要来奉承他,他知道,只不过现如今他也有事给渝哥儿相对象。
“你怎么还害臊起来了?这有什么,年纪合适了,嫁人是正经事。”黎周周见小孩脸红,也跟着笑,说:“你家里把你的婚事托给我管,那不耽误,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在场,小桃你可别笑话,到时候给你也挑一挑。”
刚是大家笑渝哥儿,现在换渝哥儿笑了。
“要过一辈子的事,渝阿哥别害羞。”霖哥儿软乎着说。
霖哥儿便露出软乎乎的笑,还真是仔细思考了下,说:“虽然是家里做主,但是要是可以,我想找个也爱打扮的。”
“说话不大声吓唬人,人性子好,能同我多说说话。”
苏佳渝说的实在。
自然嫡出庶出苏佳渝也不在意。
这样过起日子来,渝哥儿才舒服。
英哥儿比渝哥儿大一岁,苏石磊比苏石毅小一岁多。
有些人想着自家儿郎。
“顾夫人您说哪里的话,咱们昭州这些人家门户哪里有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