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气氛中,顾兆出言,先大骂了言官昏聩不敬圣意,又言明容烨出身清白,乃是他家远房表弟,惊才绝艳,如今又怀有龙嗣,为了大历社稷着想,立后乃是顺应天命……
历无病怒气未消,还恨着刚才言官所说的话。
“圣上,诸位大臣于立后皆无异议,请圣上尽早立后,以安天下之心。”顾兆跪地请求。
历无病的宝剑出鞘必饮血,如今却干干净净的回去了。
言官的腰弯的直不起来,披头散发,脸比纸白,手是发抖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双眼发红含着泪,最后只说:“……阁老……”
他和这位言官政见不同,事人的理念三观也不同,可某种程度上,这位言官也是兢兢业业的干着自己工作,也有自己信念,也直言敢跟皇权顶一顶
幸好幸好,没伤人性命就好。
但面上还是会说句:帝后感情甚笃。
要不是因为容烨怀了,不好耽搁,历无病恨不得是把所有名贵东西都搜罗出来,狠狠的办一场比顾阁老的十八两还风光的婚礼。
这自是没规矩,可没人敢提,最后也能圆过来,只说:“以前历朝历代还没有哥儿做皇后的,这规制是头一次,就按圣意来吧。”
虽然皇后喜服上有龙这事真是做梦都不敢梦。
帝后大婚前一周左右,历无病才恋恋不舍送容烨到黎府住婚事礼仪多,尽管之前历无病用皇后身怀六甲,尽量将繁文缛节简单化,他刚说完‘简单’二字,又觉得不对,就跟内务院的管事恶狠狠发话。
总管太监是面上恭恭敬敬应喏,反正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容烨肚子已经六个月了,人看着没胖反倒脸上还瘦了些,就是肚子圆了,天气热容烨有点苦夏体质,之前在宫里都是吃不了多少,也不爱吃肉,多是素的淡的。
容烨就跟看傻子一样看历无病,只是眼底都是暖意。
顾兆白天去上班人一走,黎周周就到容烨院子说说话聊天,早上凉快,两人还在花园散散步走一圈,黎周周看小容那纤细的手腕,说:“你这可不行,月份大了,人是越来越瘦,还是得补一补。”
黎周周就说:“我上次不是跟你提过,我那时候怀福宝,快生的时候,相公他不放心,请了郑家大夫来看,郑家虽不是御医那样世家,但是对于小儿还有孕产这方面特别有经验。”
黎周周见小容想起来,点了头,说:“我下午就请大嫂过府来一趟,问问情况。”
“不麻烦,你最重要。当初我生福宝时,说实话也有些怕,可郑大夫还有稳婆都在,我心里惶惶不安就少了,安定了些,后来生的很顺利,我觉得也有心里那方面。”
“好,听表哥你的。”
“也不算笑话。”容烨也笑。
有人还私下戏称,说如今进黎府大门,比进皇宫还要难了。
其中有一家是抓心挠肺的。
“原先乍一听新后名讳,还以为是你家孩子,可后来一想不对啊,那新后是位哥儿,四郎命苦,天妒英才,早早去了唉。”
可怜啊容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黎府这运道啊,可真是旺。”
语气里尽是艳羡来。
要说以前黎家有首辅,可就一首辅,虽是位高权重但到底是门庭单薄了些,少了贵气,京里不少百年望族其实打心底是瞧不上黎府的。
如今不同,黎府出了皇后,虽说皇后出身清贫了些。
“所以说命这事还真说不来。”
说不来说不来的。
这京里的世家,黎家总是要占一位置咯。
几位被容夫人问题问的愣了下,而后一人说:“这谁能见过?京里这些人,怕是只有顾夫人常见。”
同容夫人关系略近的夫人见此,说:“你今日说话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为新后想到四郎了?你别多想了,四郎那孩子孝顺,定不想你这么牵挂,这都几年了,定是早早投胎到富贵人家了。”
拿个死人跟新后相提并论,总是晦气,万一被圣上知道了,那就是大不敬。
众人一走,容夫人脸上是彻底挂不上笑了,嘴角蔓延着苦涩来,说:“大郎在府里吗?叫他过来一趟。”
“大夫人可是头疼?老奴请大夫来瞧瞧。”
她是既想新后就是她生的容烨,又是不想。
老妈妈应是,下去冲安神茶,茶还没冲好,大老爷先到了,只见大夫人站起来问:“你说他究竟是不是呢?”
只是可惜再也没下文。
当时消息正大光明出现后,下了朝,有同他相熟的还感叹两句:“若不是哥儿,还真以为是你家的。”
当初容家要面子,嫌容烨半路从男子变成了哥儿,是想方设法捂着,最后哪怕打死断绝关系,对外宣称死了,也不愿提真实原因,可如今容老爷能如何说。
“……别说了,容家的容烨早死了。”容老爷最后同夫人如此说道。
黎府门口。
妈妈当即应是。
一路无话到了容烨院子。
“大嫂坐。”
黎周周见状也没多聊家常客气,大嫂拘束的要紧,那就说正事,他把事情一说。唐柔听到是这事,还是紧张,不过答话顺了许多,说起郑家产科经手的徒弟来,很是详细,可见这些年,唐柔虽是在京里,但书信往来,对郑家也是很关心了解的。
容烨便道:“多谢郑夫人热心,让侍卫带信,不必你们麻烦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