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足踏着节拍滑过观众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逐着他，在他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甚至有人也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他在冰上滑行，游刃有余。
一举一动都带着缓慢难言的忧伤。
偏偏这种绝望而不自知的孤寂，最是打动人心。
不少观众下意识地坐直前倾，一颗心都高高提起。
甚至仗着深厚的职业素养，分出心神去仔细辨别凌燃的步法。
可这是重点吗？
但班锐接了他的活，他也乐得专心致志地欣赏凌燃的表演，时不时附和几句。
班锐慢慢道，“是3a？还是4t？”
论坛里，当时就有人忍不住吐槽，“凌燃能上3lz就很不错了，班老师能不能别毒奶啊。”
这话说的，很气人，但也没法反驳。
四周跳哪是那么容易上的呢，如果真那么容易，成年组怕是早就要卷死了。
这话说的很没底气。
哦，唯一一个4t的练习动图还是他的教练发的。
所以谁知道凌燃到底有没有新的四周啊！
刚刚好摄像头追随着凌燃，扫过了冰场出口的位置，薛林远正紧张兮兮地看着冰上彷徨的少年。
马上就有人捕风捉影地往好了猜测。
凌燃之前在世青赛拿到金牌的短节目成绩也才84.41分。
在所有人的盼望目光里，少年后滑着，离挡板越来越近。
在左脚刀齿点冰的一刹那，凌燃已然腾身而起，向后跳去。
只有选手对自己的跳跃极度自信，才敢使用这种大开大合的跳法。
他的指尖搭在对过的肩上，上半身收紧，好让自己转体的速度加快，从而实现一瞬间的滞空效果。
一圈。
三圈。
落冰！
就连落冰时溅起的雪雾都合着音乐渲染出朦胧空灵的美感。
举手跳跃，会改变身体的重心，增添难度，但完成时别具一格的美感，也会更容易得到裁判们的青睐。
班老师，你到底是看好凌燃还是不看好啊？
但明面上，他还是附和道，“这个4t完成得非常完美，高远度，起跳落冰也好，也足够轻松自如，goe执行分+3应该不是问题吧，班老师？”
班锐却是个直性子。
那就是goe加满了？
goe评分有标准，却也足够主观。
大概是被压分压习惯了，邓文柏忍不住苦笑。
再怎么眼瞎，也不能眼瞎到goe是0的程度。
执行分数叠合基础分值，才是这个跳跃的最终分数。
“上来就是4t，为了挣裁判的印象分和节省体力，凌燃这个编排方式也够投机取巧了。”
“不是华国人能跟你说这么多？怎么着，咱们是得对对宫廷玉液酒多少钱，还是对对天王盖地虎啊？我话就放这，凌燃没有新的四周跳，肯定赢不了卢卡斯！”
但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
网上暗潮汹涌，都憋足一口气看凌燃后续的表现。
并不是说观众们对节目不买账，事实上，他们都沉浸在回旋推拉的忧伤节奏里，心湖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而起伏波澜。
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还有鼓掌这回事。
被命运遗忘的敲钟少年从未麻木，他发自内心地向往和热爱世间一切的美好。
凌燃的指尖轻轻点过冰面，爱怜轻柔的动作，就像是敲钟少年柔软的心。
它们要飞去哪？
根本就追不上。
他却只是个身体笨重的凡人。
在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名为失落的时候，他就已经体会过无数次。
“这个音乐怎么这么哀伤啊。”
“感觉就好像凌燃都亲身经历过一样。”
凌燃打小在霍家长大，真的有过这么无望的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