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热切地看着这两位一前一后的一哥进屋，有手快的，就一口气倒满了三杯矿泉水，“你们谁也别想跑啊！说好了谁先出门再罚三杯！”
“哈哈哈哈”屋里的人哄堂大笑。
他一直在琢磨归来的事，也没想好怎么跟时老师和秦教说自己心里的那种有些奇怪的感觉，难免就在时女士的舞蹈课上跑了神。
银白的教鞭在凌燃面前的小桌上敲了敲，“怎么出神了？凌燃，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凌燃道了歉，集中注意力继续欣赏屏幕上的舞蹈。
罗泓瞥了时女士一眼，见她正在专注解说舞蹈，就飞快地拿笔写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但有几天都是这样了。
完了，上课开小差被发现了。
时灵珊再喜欢凌燃，也没放弃这两个天赋不太好的弟子，隔着门吩咐道，“你们两个把筋都拉开了，再复习一遍上节课才学的舞蹈，再进来。”
凌燃的视线还落在投影幕布上绿裙子的舞者身上，闻言就收了回来，“是有一点疑惑。”
屏幕上的绿宝石舞者还在随着西西里舞曲柔美地轻踮足尖。
“但我回看归来时，却没有这种心灵被触动的感觉。”
说到为难处，乌黑的长睫还难过地颤了颤。
自己看自己的节目，其实是会让人觉出一点奇怪和尴尬。
时女士落座在凌燃身边，与他一起观看少年的自由滑节目录像。
时灵珊用翻页笔停下了视频，“以一个舞者的角度，你的动作非常的标准，几乎完美复刻我和秦安山为你编排的全套动作。优秀的表现力也一直是你的天赋之一。”
凌燃摇摇头，“我已经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都代入进去了。”
时女士也摇了摇头，“没有人规定节目要代入的一定是自己的情感。”
但少年的眼已经亮了起来，满眼都写着期待。
时女士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妙的笑容，“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学生之一？”
他甚至因为时女士突如其来的夸奖有点不好意思，白皙薄透的脸皮都飞快地红了一下。
凌燃其实有点猜测，“是卡捷琳娜吗？”那位现任的国际知名芭蕾舞团女首席？
她有点叹息，“如果我能在你小的时候遇到你，就把你带去学芭蕾了，相信我的学生里又要出一位首席了。”
凌燃的耳尖都在发热，心里却没有什么想法。
更何况，平心而论，比起舞蹈，凌燃最喜欢的还是花滑。
那种自由又热血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着迷。
时女士说得很中肯，“即使真的做不到也很正常。最顶尖的舞者，一生的经典节目也只有那么几套，并不是所有的表演都会触动人心。”
他从舞蹈室出来，就跟薛林远请了假。
倒不是不想准，就是有点太突然了。
“我想回家一趟，”少年也知道自己有点太突然了，“在节目编排上，我有新的想法想要验证。”
薛林远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要带上哪个行李箱。
在薛林远担忧的目光里，他很快保证道，“薛教，我一定不会在你不在的时候冲击新的四周跳。”
这就是薛林远的风格了。
凌燃心里一软，“我自己回去。”
再说了，他今年年中就要过十七岁的生日，一个人坐飞机什么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出问题。
凌燃自然答应下来。
薛林远那边给陆觉荣电话没打通，直接就杀去了对方的办公室，把凌燃请假这事说了。
薛林远这才想起这一茬。
没办法，凌燃平时很少休假，连周末都不过，偶尔这一回，就把他这个教练都整懵了。
“什么呀这是，”薛林远接了过来，眉毛就皱了起来。
他有点懵，“上头要下指标了？”
就连双人滑那边都有过。
陆觉荣也是又愁又喜，“上头可算想起了咱们这还有个男单了，但这一想起来，就下了奥运会名额保二冲三的指标，这任务可不轻松啊。”
这次参加世锦赛的有凌燃和明清元两人，按照名额获得规则，华国男单这次能拿到名额的多少是由这两人的排名之和所决定的。
如果排名之和在十三到二十八之间，就能拿到两个冬奥会名额。
但明清元的话，他心里还是有点嘀咕的。
别看上届世锦赛他还能一举摘得铜牌，但之前因为伤病一口气跌到连自由滑都没有进去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过。
一顿苦水倒出来，薛林远出门的时候都是面带愁容。
但这压力，他暂时是不打算告诉凌燃的。
薛林远总觉得隔着手机，表达的意思就会变得单薄又片面，最最重要的是，凌燃本来就不是情绪外露的孩子，他得亲眼看见凌燃的神情，才能确定自家宝贝徒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将平安电话拨了出去，就合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