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止是陆觉荣，连薛林远都觉得拳头硬了。
他们原本还保守地觉得，不让明清元上，是上面怕明清元可能拖累凌燃，最后连第二个名额都拿不到。
凌燃一直以冠军为目标，这一点薛林远很清楚。
更别说赛场之上，瞬息万变，做到最好是一方面，但意外又不是没有，张口闭口就把冠亚军当大白菜一样要价，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竞技体育。
陆维栋被磨得没办法，支了个招，“要不你们去找楚主席问问，他在总局那头说话可比我管用，说不定能压住这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凌燃和明清元已经坐到了楚常存家的待客厅里。
楚常存精神头不太好，整个人看上去越发干瘦，但还是让家里的护工招呼着，给两个小客人倒了茶。
明清元在凌燃的眼神里，吭吭哧哧地说明了来意，整个人脸都窘得发红。
可没成想，才几个月就出了这种事。
“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见楚常存的目光落在凌燃身上，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看似是在问他们两人，其实问的是凌燃。
凌燃也意识到了这点，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应答。
表头非常的简明扼要。
第一行的三个格子分别填上了，“凌燃”，“明清元”，“可获得名额”
“参赛”、“不参赛”、“前一二”、“前十”“进入自由滑”……
譬如，凌燃前一二，明清元不参赛，第三列的结果则是三个名额。
一目了然的表格，用了穷举的方式把可能的结果都列了出来。
楚常存饶有趣味地看着，“你是想告诉我，明清元参赛对名额的争取有利无弊是吗？”
“但只有我一个人去参赛的话，对抗风险的能力太低，其实很不划算。”
他一直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但他能把控的只有自身，外界的意外元素，其实才是最不可控的。
若不然，其实有两个运动员参赛，才是最能抵抗风险的最好选择。
他喝了点水润润嗓子，“可如果局里想要的是三个名额呢？”
明清元差点就要蹦起来，即使自己不参加比赛，凌燃也得拿到冠军或者亚军才能拿到三个名额。
凌燃却一脸平静，指出了残忍却真实的事实，“队里现在其实没有能拿稳第三个名额的人。”
“但我和明哥也还是会努力为华国挣到第三个名额，也会极力保住极有可能拿到的两个名额。
今天来这里叨扰您，就是希望您能帮帮我们，让冰协收回指令。世锦赛对运动员来说有多重要，您再清楚不过，一条轻飘飘的指令，断送的有可能就是运动员余下的全部职业生涯。”
明清元没想到凌燃会为了自己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眼一酸，也鼓起勇气附和道，“我也会把成绩拉回来，一定不会拖凌燃的后腿。楚主席，我真的很想参加这次的比赛。”
说实话，凌燃今天直接来他家的举动一开始惊讶到了他。
凌燃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明清元也一定是扛着不小的心理包袱，才会鼓足勇气为这个赛季表现糟糕的自己争取。
但他们还是来了。
其实运动员不就该是这样吗？
不能因为怕输，就干脆不去。
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就是一个名额吗，再说了，这个名额本来也都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倾尽全力挣回来的。
苦兮兮地拿着滑联分配的唯一一个名额参加冬奥会的情形，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更何况，谁说凌燃和明清元就一定不会赢？
楚常存刚要开口，门铃就又响了。
然后，就跟各自的宝贝徒弟大眼瞪小眼。
凌燃和明清元也都站了起来，“我们……”
遭了，刚才情绪太上头，他们都忘记跟各自的教练报备了。
明清元则是一脸心虚。
楚常存撑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一波波的来，居然还没有提前约好？”
他用眼神示意这两个比他们还先到的小兔崽子站到他们身后，然后就要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那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楚常存打断他，“谁说我不答应？”
薛林远整个人都有点熏熏然，“您是答应要替我们说情吗？”
陆觉荣刚刚飞起的一颗心啪叽一下又摔回泥里。
明清元今天绝对是红眼眶最多的一次，但没有办法，一天天的，大起大落的，他再大的心脏，也有点受不了。
薛林远涩着声，“您这是什么意思？”
“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