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还好,自己前世就做过不少次类似的检查,不过是用穿刺针抽取液体做化验而已。
他这个心思,如果让旁边坐着的薛林远知道了,简直都要惊得蹦起来。
陪同全程的薛林远简直是回想一次就要头皮发麻一次。
看着就很吓人好不好!
打印机终于停下来。
薛林远就蓦得起身站到桌边。
第一张,“这是x射线的结果,没有骨折和肿瘤。”
第三张,“MRI结果,韧带有轻微损伤,关节软骨和半月板外观暂时还算正常,关节内有轻微积液,外软组织倒是没有什么炎症。”
宁嘉泽微微笑,“对长年累月体力训练的运动员来说,凌燃的结果算是很不错,平时也应该很会保养,目前暂时没有上关节镜再观察的必要。”
亏得自家徒弟的跳跃姿势非常标准,完全是顺着人体组织结构来,才能养护得这么到位。
凌燃却没有放松下来,他看向宁嘉泽,“那是血常规或者关节穿刺出了问题吗?”
一听就是个懂行的。
凌燃迎上打量的目光,心里一片平静。
有一句老话叫久病成医。
如果几项影像学检查完全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宁医生为什么还建议自己退赛,难道因为是白细胞计数升高,亦或者是检测到什么感染,他的关节里有什么炎症?
凌燃前世不是没有过发炎的时候。
那是打了封闭吃了止痛药都压不住的疼,根本就不是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样子。
宁嘉泽将剩余的检查结果都摆到桌面上,仔细一一说明后总结道,“目前大体上其实没什么问题,检查出来的问题基本上也都是运动员的通病。”
“那宁医生,您为什么还劝凌燃退赛呢?”这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先把裤子卷起来。”
也幸好凌燃在业余时间习惯穿运动服,裤子都是阔腿的那种,所以一拉就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两截很白皙匀长,也足够伤痕累累的小腿。
在靠近脚踝的位置,甚至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还有缝合过的痕迹。
宁嘉泽好奇地用戴着手套的指腹碰了碰那道疤,硬硬的,应该伤得很深,甚至跟他自己手背上的那道都不相上下。
薛林远拧着眉,在旁边絮絮叨叨,“宁医生您是不知道,我们花滑上用的冰刀其实很钝,一般情况下都割不破手。可训练这种事,根本就说不准,凌燃那回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崴了下,左脚拌右脚,一下把自己给划了,当时就淌了好大一滩血,要不是有队医在……我跟老秦当时就吓了一大跳……”
其实凌燃也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凌燃心弦微绷,任由宁嘉泽轻压挪动他的两条腿,不停询问他的感受,然后一一作答。
“可以到弯折到这个角度,但是训练时间久了之后,下蹲的时候会有点难受。”
薛林远紧张到极致,简直都要对这个干什么都慢吞吞,说话不清不楚的医生绝望了。
“凌燃今年一直在长高,还出现了因为日常训练导致的膝盖关节负担过重,生长痛的症状。这其实不算什么,只要减少训练量,热敷上药都能缓解。”
宁嘉泽抬手示意迫不及待就要开口询问的薛林远先停下听自己说。
所以我的建议是,这个赛季直接退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彻底缓一缓。目前已经出现了前兆,如果再继续比赛的话,加重的负担甚至可能会直接引起急性的滑膜炎。”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坚持训练,就算是运气好,急性慢性的滑膜炎都没有被诱发,短时间内,之前的疼痛也会成为训练结束后的常态。这不是正常人能吃得了的苦,我也不建议凌燃刻意去讨这个苦吃……”
但凌燃的思绪已经跑了。
居然是滑膜炎?
滑膜炎这个病,他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他的老朋友。
但自己这个赛季才完成两场分站赛,就有滑膜炎了?
但凌燃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少年有点懵。
一直到回到落脚的别墅,还有点缓不过来劲。
“是……医生说的……凌燃负担太重……不休息的话会一直疼,还会有滑膜炎……”
凌燃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薛林远倒了杯,就坐在吧台边慢慢地小口喝水。
这也是上辈子留下来的老习惯了。
一个是习惯的影响;一个是因为觉得好不容易比赛完,大汗淋漓的时候,也只有仰起头,大口大口喝水才会觉得畅快。
好像是苏队医跟他谈过一次,跟他说明了这个习惯对身体并不是很友好。
凌燃很珍惜自己现在的身体,即使觉得很别扭很不舒服,也还是强行改掉了赛后大口喝水的习惯。
有一个科学理论说一个人需要21天才能养成新的习惯,但比赛却并不是连贯和常有的。
每一个小细节都不能放过。
他在平时的训练里也会刻意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可谁能想到,居然还是逃不过滑膜炎的下场。
薛林远打完电话从阳台走了回来,气呼呼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才现出满脸的疲惫。
他说的很慢,也很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