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忍不住又读了一遍，渐渐也开始支持凌燃的想法。
“凌，可这样修改的话，裁判们操纵分数的手段只是被迫从暗地转到了明面上，甚至因为节目内容分有很强的主观性，更容易迷惑观众。也就是说，裁判们所掌握的权力实际上更大了。”
凌可真大度，居然会夸赞这样对自己恶意满满的方案。
所以凌凑什么热闹，他不应该跟卢卡斯一样生气才对吗。
隔板那边好一会儿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被好朋友认同的西里尔有点高兴地眯起那双绿宝石似的猫眼，就像是被人挠了下巴的猫。
西里尔疑惑地摆弄手机。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来卫生间的时间太久了，再想到自家教练前几天偷偷摸摸塞了好几盒治疗便秘的药给自己，西里尔也不想等了。
这是他跟安德烈的暗号。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个巧合。
唯一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睛疼，压根没看进去的卢卡斯还在震惊不解。
他是疯了才会考虑花滑未来，支持这个恶心人的新方案。
他当然爱滑冰。
他还需要滑冰带来的收入才能支撑得起背后的团队开销。
卢卡斯原来还想着，就算是未来真有新选手能顶上，自己的硬技术摆在哪里，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太糟糕的田地。
他接过总是吵架的教练递过来的水，突然咧嘴一笑，“没准以后咱们就不用吵架了。”
教练动了动唇，长叹了一口气。
第四个人也退出聊天界面。
凌燃不回话是因为他接到了阿洛伊斯的跨国电话。
少年走到阳台上，“还可以。”
他昨天才跟维克多打过照面，透露过几分关于草案修改的意向，维克多很高兴，就把跟凌燃的几次谈话说给了阿洛伊斯听。
但他也有跟西里尔相似的疑惑，这会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光是在节目内容分方面，裁判们的审美其实并不是无迹可寻。
一个是e国为代表的类别，明显源于芭蕾舞的优美质感，从步法一直到编舞的风格；另一个则是以m国为代表的现代路线，以爵士乐之类的为主。
比较典型的就是明清元。
裁判们也都有自己的审美偏向。
所以有时候一场比赛下来，偏e和偏m的裁判直接就能给出很大分差。
毕竟如果滑联真的通过草案提议，节目内容分很快就会成为每个运动员的必争之地。
但凌燃却很快就明白了阿洛伊斯的意思。
少年斟酌着自己的字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自负，“或许，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征服裁判们的审美？比如，新的表演风格？”
阿洛伊斯：？？？
他怀疑自己大概是听错了，凌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手机那头半天没有声音, 只听得见阿洛伊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凌燃就知道，这位好朋友显然并不相信自己, 但出于友谊的缘故, 也不好隔着千山万水给自己泼冷水。
凌燃自己心里有数，却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 也就没有详细解释。
反正等自己将这样的节目带到国际比赛的冰面上, 阿洛伊斯一定就会看见。
凌燃这边是薛林远已经在喊他去吃饭, 才会匆匆结束通话。
他扭头就给维克多打了电话，但接的人却是伊戈尔。
“就这么高兴吗……”
至于是什么风格, 阿洛伊斯这才想起来自己太惊讶了，甚至都忘了问了。
阿洛伊斯苦笑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 大概率是真的。”
只是这样的办法太敢想，也太惊人。
今年终于长高一点，一头银发留成跟维克多一样的披肩长度，越发飘逸的半大狍子忧心忡忡。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凌说起自己的打算时，很镇定，很胸有成竹，倒像是早就已经在考虑这件事。
阿洛伊斯心里疑惑一大堆，但眼前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了看时间，就换上新订制的西装，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虽然知道并不一定会有什么转机，但作为新进滑联的一份子，前任花滑男单世界冠军，阿洛伊斯几乎是被点名要求着必须出席。
阿洛伊斯坐到车上，蓝灰色的眸子里就印入了阴沉沉的天幕倒影，原本就偏浅的眸子越发晦暗。
许多面带微笑的熟悉面孔在会议即将开始前准时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快坐满了人，他们彼此寒暄打招呼，笑容满面。
而在遥远的华国，凌燃刚刚结束了自己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