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燃在做笔记的间隙里点亮屏幕,就看见很多人发来的问候和安慰的消息。
就连沉默寡言的安德烈都发了一条干巴巴的安慰短信过来。
凌燃看了一会儿,一一回复过,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止是源于他对比赛的强烈胜负欲,更多的,是一种努力没有被认可的不甘和失落。
光是这件色彩梦幻的考斯腾,都是乔恩先生花费很大精力,足足染制了五版才勉强满意的最终成品。
可这套节目却拿到了他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再拿到过的低分。
付出心血的结晶却没有得到与之匹配的荣誉。
凌燃在心里叹了口气,垂着眼,很有些不是滋味。
少年并没有放任自己失落很久,
他握住笔在PPT上做标记,空出的左手攥紧脖子上戴着的翡翠柿子,然后,就听见细微的一声响,原本牢牢戴在脖子里的温热柿子一下就落入了掌心。
凌燃托着那颗圆滚滚的绿柿子有点懵。
他接了过来,看着绳子的断口,“是太久没换绳子,磨断的吧?”
那还是自己在j省队时候的事情了。
薛林远把柿子和牛奶轻轻放到桌面上,“我找找看有没有绳子能穿上。”
薛林远到处找了一通,垂头丧气地过来,“实在找不到,要不等回国之后再换?”
没有这颗柿子,真的有点不习惯。
凌燃摇摇头,“算了,就是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这种应该是叫玉线还是蜡线来着,反正肯定不是普通的线绳。
凌燃答应了一声,把柿子小心收好,就继续刚才的学习。
他甚至想到了上次奥运会,凌燃因为没有听见自己的习惯性唠叨,在六分钟练习上出现从未有过的失误的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霍闻泽的电话,把事情简短的说了说。
不过也不着急,只要在赛前能把柿子给他戴上应该就没事。
电话那边很快就传了霍闻泽肯定的回答。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陪伴着自家的徒弟。
手机上倒是一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全部都是天气恶劣,当地政府提醒外来游客务必不能出门的警告短信。
倒是薛林远看着短信,不时就望望屋外铅云浓重的天空,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终于还是忍不住,又给霍闻泽发了新的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薛林远自己明明说了不着急,可偏偏就是有一种,霍闻泽一定会顶着狂风暴雨赶过来送项链绳的微妙预感。
薛林远拧着眉,过了一会儿就又上楼打电话。
不会是真的出门了吧?
凌燃闻声看来,“薛教,怎么了?”
薛林远抹了一把脸,“你说,这么恶劣的鬼天气,应该不会有人在不着急的情况下也要出门的吧?”
他看看窗外被风吹得歪斜欲倒的大树,再听听豆大雨点打在屋顶、地面、玻璃上的噼啪声,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事情不重要的话,正常人都不会出门。如果真的出门了,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回答听得薛林远心里更没底了。
凌燃一开始也被惊了下,可再想想就有点好笑。
少年的分析合情合理,薛林远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凌燃被说得愣了下。
这下连他都有点不确定起来,闻泽哥该不会真的在这种预警天气也出门来给自己送什么项链绳了吧。
薛林远立马就掏出了手机。
这个电话让师徒俩心里更慌了。
凌燃也不确定起来,“应该不能吧。”
这下,凌燃的微积分算是看不进去了。
外间的风声雨声越发急促。
应该不能来吧,徐助理说他们也接到了天气预警的信息。
可那边就是没有人接。
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出本地人唾骂该死天气的动态,还有人晒出自己门前积水河流,以及大树折断的照片。
每看见一条这样的消息,凌燃都会点开地图对照一下发生的地点是否在霍闻泽办公地点到自己住所的必经之路上。
薛林远也很内疚,“我也没想到他这个天还能出门……”
这个天气,大街小巷的店铺都关门了,霍闻泽不可能不知道,身在异国,他又能到哪去找什么项链绳。再说了,一根项链绳而已,值得不顾危险专门在这种天气出门来送?
薛林远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连给徐助理打了好几个电话,得到的都是对方越来越焦急的回应。
这个念头一下就冒到了凌燃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