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殊也未迟疑, 举步朝晏长澜处行去。
待来到那古槐前时,叶殊也用手轻触方才陆争察觉有雷之处。
陆争也是劝道:“小心。”
晏长澜点头, 旋即走上前, 手指上微微带起一抹紫光, 而后便与那古槐相触。
似乎是有所呼应, 一道暗紫光芒骤然蹿上, 绕着晏长澜的手指转了一圈。
叶殊走近,捉住晏长澜手掌。
叶殊端详片刻, 言道:“此为阴雷煞。”
叶殊点了点头, 沉吟道:“不错, 因其质已然十分浓郁,故而无须寄托他物,非是带煞之物, 而是宝煞了。”
叶殊道:“阴雷煞多伤人,不过若是长澜去取,则无妨碍。”
他言下之意,便是此物由晏长澜取得,也归了晏长澜之意。
晏长澜也就应声去取。
而在树木被斩开之后,就见到树根稍稍靠上指出,有一团暗紫色的物事,细细雷光闪动,缕缕阴气萦绕,有一种雷电刚正之力,却也有一种森冷诡谲之感。
说来倘若晏长澜只是雷灵根,这阴雷煞倒正好合用,但他乃是风雷灵根,便只能用风雷宝煞。
晏长澜倒是不曾想那样多,他只依照叶殊的吩咐,很快将阴雷煞取出,但这阴雷煞与寻常之物又不同,不能轻易以寻常之物盛放。但它既生在古槐之内,想必也是当初雷霆落下后,将邪灵杀死,余下之雷与阴气纠缠不分,最终沉积下来。因此就地取材,用这一株古槐木做成匣子,盛放此物最是妥当。
之后,他将这匣子递给叶殊:“还请阿拙帮我保存。”
旋即他又说道:“你结丹宝煞我已备下,不必再找了。”
陆争见两人这般随意,彼此资源竟好似全不在意,互相毫无一丝提防算计之心……心中越发羡慕起来。
除却晏长澜,他对其他人更是警惕三分,也就更不能放下心防,只能羡慕罢了。
因到此处叶殊用处最大,自是先挑。
于是晏长澜与陆争将那些品相最高的先分了,而后余下那些品相次之的便随意分过,总之陆争取得更多就是。
一如叶殊先前所见,坟冢被挖开,棺木也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骨架。
陆争不由道:“此君号为‘赤霞’,莫非是因其骨骸所致?”
骨骸如何,死后方知,称号却多是生前因功法所致。
晏长澜的视线,则是落在了骨架的肋骨之处。
“且看那处。”晏长澜说道,“可像是有什么物事被人取走?”
果然,那肋骨的缺口很是古怪,并不似被拿走了一块骨头,而好像是什么刻意镶嵌进去的物事……若是仔细想想,竟好像是……
陆争也这般觉得:“的确像是玉简。”
而被人生生嵌进骨头里的玉简,自然是万分重要,里面说不得有什么机缘,自让人不能放弃。
晏长澜一怔:“你如何看出?”
叶殊和晏长澜听陆争这般说,略一思索,便不觉奇怪。
虽不知荀浮真人自己是否修炼了邪法,可他教导陆争的必然非是邪法,此地乃是荀浮真人炼气期时前来,荀浮真人要教导陆争,当然也是教导他炼气期时的一些法门技巧。
两人并未怀疑陆争判断。
陆争早已分辨过,他摇了摇头:“非是邪法。”但说到此处后,他又有些迟疑,“不过有些邪意就是,大体还是正道。想来这赤霞君当真修炼的还是正道,只是或从旁门之法中取了些精华融入其中,才会如此。”
晏长澜与陆争一听,便知道自己二人先前是想得多了,顿时深表赞同:“的确如此。”
不过他们才刚来了这第一处,就仿佛有了线索,还得了不少好处,也算是超出预料了。
还当真只有那荀浮真人来过?可是巧了。
但转念想过也不如何奇怪,遗址出土时,禁地阵法定然完好,让大能难以突入,天长日久,阵法始终不破,便叫人失去耐心,后来遗址沦为小修常来之地,且阵法纵然有了漏洞,小修瞧不出来,也就只有一个荀浮真人机缘巧合进入此中……
但, 猜测始终只是猜测。
先将那些弟子、核心弟子的尽皆看过后, 只见内中尸身尽皆化为骨架, 却与寻常修士骨架未见不同,这些弟子之内,骨头生烟霞者, 也不过只有赤霞君一人而已。
待看到一具真人骨架时, 晏长澜看向了叶殊。
听他这话, 晏长澜和陆争都放心几分。
所有骨架尽数都不见变化, 至多只是真人真君一类修士的骨架莹白如玉, 皮肉尽去后, 骨架似乎有万年不腐之能而已。
这些坟冢里, 少不了有些法器法宝之类的随同下葬。
若是有其他修士花费了种种辛苦挖开坟冢,却是见着这等“噩耗”,恐怕是要心疼欲裂,甚至后悔不迭了。
……即便有陆争、晏长澜两名修士,也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把法力消耗、恢复了好几次,用了数日光景,才将所有坟冢看完重埋。
好在这里的确是很破败了,其中资源极少,除非那等实在修为低弱的修士,又或是对上古宗门遗址好奇之人,寻常时候,此地的人也不多。
此刻,坟冢重归寂静。
晏长澜和陆争皆无异议。
旋即,叶殊将阵旗收回,与此同时,他心中稍一动,把这阵法稍稍弥补。他手中虽无有那等珍贵炼材可将其彻底补完,本身修为也有不足,可若是小小帮衬一番,减少阵法削弱,倒是可行。如此一来,此地更为隐蔽,至少许多年后,都很难有人能再来打扰此地修士入土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