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见了。
经过了这么多场副本，似乎还是第一次，污染源的领域如此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中。
直播大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与观众们不同的是，他能够看见，污染源出现在了荆棘背后。
“好久不见。”
秦非不由自主地轻轻勾了下指尖，闭了下眼，又睁开，看向污染源的神色镇定，不见丝毫异常。
他的话没说完，污染源已经明白他想问什么：“你可以随意问，我们谈话的内容不会出现在直播里。”
“对。”污染源上前半步，“但也不全对。”
他好像是故意卖了个幼稚的关子，想要勾得秦非追问。
……有点香香的。
污染源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浅淡的、似有若无的蔷薇气息。
秦非将视线从污染源的脸上移开，顺着对方的话追问道：“为什么不全对？”
秦非忽然有了一种不太良好的猜想，他的背脊挺直，眼睑下压：“什么意思？”
秦非：？？
“那要怎么办？”
秦非顿了顿，没有退后。
宣徊没有骗人，在研究所副本的设计中，最终的通关方式就是连接两条时间线。
“如果完成融合实验的人不是你，而是随便一个别的玩家，他必定会在实验完成后以最快速度推进这一计划。”
“展示赛的副本世界是一次性的，不会循环使用。在副本结束的瞬间，海洋和研究所中成千上万个具有污染性的实验体，将会随着副本世界的坍塌，流向各个其他不同世界。”
“等到那时，想要再将所有碎片集齐，会变成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
从污染源的话语中，秦非捕捉到了另一丝可疑之处：“那些融合了灵魂碎片的实验体，或多或少，应该也都算是新的污染源了吧？”
“对。”污染源突然抬手揉了揉秦非的头发，就是在夸奖一个过分聪明的孩子，“副本结束以后，系统不仅能彻底瓦解我的一部分力量，还能得到成千上万个新的污染源。”
这就是系统的目的。
而是一个巨大的，隐含着阴谋的培养皿。
地下室内漆黑一片。
祝宴同样开着手电, 他仔细检查着房间内每一处角落，随后得出结论：“这地方前不久应该还有人待过。”
研究所内虽然杂物散落、空无一人，角角落落却都还算干净，并没有积上灰尘。
萧霄的眼神闪烁。
天赋并没有告诉萧霄, 他究竟应该在哪里、用怎样的方式，才能顺利见到小秦。
秘密就在脚下, 就在他们身处的这间地下实验室中。
玩家环视四周，眼底流露出一丝茫然。
祝宴在房中细细感受着：“一路过来，这里的污染程度是最重的。”
祝宴看向萧霄。
小秦真的在这里吗？
其实, 预知天赋给予玩家的很多提示都很玄学, 并不像其他天赋的玩家那样, 技能一旦开启就是实打实的。
他在走进研究所前看到的那幅画面，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来源于天赋的影响, 仅仅只是因为他这几天在副本里太过紧张，从而产生了幻觉？
萧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可理智却不断叫嚣着：你应该离开！在这里久待毫无意义，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眼前之人的状态有点不对，祝宴在副本中见过太多精神崩溃的玩家，萧霄的模样越来越接近那样。
这里的污染太重了，san值肉眼可见的连续下降。
祝宴眼前一花，伸手扶住了透明圆筒。
萧霄正在那里纠结万分地自我拉扯，抬起头时，却见面前之人一脸呆滞。
什么情况？
然后他变成了第三尊雕像。
地下室里的三人，此刻在各自的弹幕界面中彻底失去了姓名。
“小秦啊啊啊！！！！”
伴随着那些光点，一株株放肆生长的黑色荆棘条出现在容器内部，藤条相互纠缠着，向上生长，凝结交错成不同模样。
一朵朵纯黑的蔷薇在他身旁盛放又凋敝，他睁开眼睛，露出和逸散在地下室中的光点一般颜色的清润瞳孔。
他一手抓住祝宴，一手抓住萧霄，疑惑这两人怎么还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