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里世界的怪物NPC，异化版的老张不像工厂中的正常工人NPC那样智能。
当然，一般情况下，老张也并不需要和玩家进行多么精密有序的沟通。
表里世界翻转以后，玩家便会彻底暴露在高浓度的污染当中。
这是一套完善且毫无破绽的流程，已经经过了老三、白邱、弥羊路诚谢惊天等一系列玩家的实践。
老张傻呆呆地看着秦非，不知该如何做答, 嘴唇翕动, 重复着相同的话：“你是……谁？”
玩家表面上盯着老张, 实际一双眼睛的余光却不住地在房间内四处打量。
他终于能看清一些细节了。
一样的是屋内格局。
不一样的则是架子上摆放的物品。
里世界的老张, 似乎还挺热爱工作。
把传达室里弄得一团糟。
青年如同一台正在高速运作的精密仪器，一幕幕画面收入他的眼中, 被拆解成一条条环环相扣的逻辑链。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手撕日历，这东西秦非之前并没在表世界的传达室看到过。
侧下方则贴着个小小的“10”。
一切都已经清楚了。
下午黑羽的玩家们分散开找线索时，见过的幻境，都是那些被鬼怪残害的工人们死亡之前的画面。
老张早在10月5日，就已经被画卷里跑出来的鬼怪取而代之了。
活着的老张不会私拆工厂包裹，他必定是在那个画卷包裹被人送到传达室后不久，就在不知不觉间中招了的。
秦非虽然站在原地未动，可一双眼睛四处乱看，灵活运动的眼珠子还是引起了老张的警觉。
NPC的脸部肌肉扭曲，房间里的鬼气浓得快要凝结成水滴。
秦非见老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心中有了猜测：鬼怪对付玩家，不可能没有任何门槛。显然，老张想要动手伤人的前提，就是一定需要玩家先行触发什么。
反正他不去触发就完事。
他手下使了个巧劲，不着痕迹地将NPC往门边带去。
“你看看你，眼睛都成这样了，还一天天睁那么大。”
秦非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多，但兜里揣着的手帕也就只有一个，递出去时，上面还粘着李真的血泪。
“……这个那个，反正症状都一样，也不怕交叉传染，凑合用得了。”
老张沉默了。
NPC脑袋有点宕机，自己刚才是想做什么来着？有点记不清。
这个时候，秦非已经转移到了门边。
“老张哥，屋里这么黑，咱们站门边上借点光。”
然后是右脚。
然后秦非将门一扣。
直播大厅中，叽叽喳喳的观众们安静了下来。
良久。
“……草，特么的这都行？”
“NPC干嘛去了？”
秦非动作飞快，在门栓上的那一刹那就一个大跨步蹿到架子旁边。
门外安安静静，没传来任何一丝声音。
“救命我真的服了！！好想看看老张现在的表情啊。”
“系统没点眼色啊啊啊，快切个外景让我们看看呗~”
不过话说回来，秦非自己也对老张的反应感到意外。
把NPC推出去的时候，秦非便已做好了对方会立马反手攻击的准备。
秦非有点郁闷，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听话，他就直接指挥它出去。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多口水？
“外面风挺大的，老张他可能是觉得头晕，想出去抽根烟，吹吹风醒醒脑子。”
菲主播十分尽职尽责地做着讲解。
“……关于以上，我有以下六点要说。”
“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正轨！主播什么时候能找到那张百鬼夜行图？”
准确来说，东西是鬼婴找到的，还没秦非膝盖高的小小鬼怪头顶一个长筒状的包裹，面带兴奋地冲到了秦非面前。
包裹还没有拆开，秦非心中已然涌起些许古怪而不祥的预感。
事情似乎出奇得顺利，却又诡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