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时将手掌摊开,在两掌之上,俱有一层极薄纱套,乍一看恍若无物,轻柔温润,光华内敛,很是素净。
徐子青掌中一沉,旋即一怔:“这是?”
云冽开口:“于我无用,赠你。”
云冽道:“我有仙剑蕴养多年,无需他物。”
他与师兄多年道侣,两人所用之物早已不分彼此,如若是他,也会这般作为。但虽说如此,他心中却也难免温暖。
倒是师兄弟两人这番作为,让吕寅吃了一惊。
如此做法,前所未见……
仙宝既被他所得,他要赠予哪个,也是他的打算。
但转念后,吕寅也不知该是羡慕,还是该感慨。
如此一想,从前吕寅也见过许多成婚的道侣,却未有这两人般,仿佛呼吸转眸间,都有情意流转,虽看似清淡,不甚引人注目,深察起来,却细水流长,缠绵隽永。
徐子青就笑道:“便去仙人画窟罢!”
那处有极雄峻的山脉不,只是看似山脉,其实,也只是一座山峰,极宽阔,又极深远,却并不甚高大而已。
这里有许多仙鹤来去,都承载仙人,进入那画窟之内。
吕寅也引两人直接进入。
无数仙人立在那石壁之前,痴痴盯着那图纹,也有些干脆盘膝打坐,同样紧盯山壁,不肯移开视线。
山腹广阔,在中央有一巨池,但说是巨池,池中所有却并非是池水,而是浓郁的白雾,且在这些之上,则有无数的石碑,探出头来。
徐子青随意看去,就见到较为接近的石碑上,书写有:
他再抬起头,洞顶之处,则悬挂着无数葫芦,青白紫金,混在一处。
徐子青心里,登时有许多猜测。
话语一落,自那洞顶上放,陡然就降下了三个葫芦。
这些葫芦却不曾飞向那仙人,而是直接落入池子里。
只见葫芦们绕着那石碑旋转数周后,再忽然一个上扬,分散开去。
谭林面上掩不住喜悦:“中品仙法……好!”
肉眼可见的,白皮葫芦上,顿时出现了很多纹路,随着那纹路布满,葫芦的内部,仿佛也发生了强烈变化……
显然,它不知被什么仙法,要收到天宝殿里去了。
吕寅任凭他来观察,此时见他看穿,就是笑道:“此地不拘时日,领悟出一部仙法后,自有记载,两位少宫主,大可自便了。”
领悟仙法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吕寅一直引领徐、云二人熟悉这小乾元宫,本身的事务,也有些时候不曾做了。
吕寅心念一动,手掌里,就现出一叠仙符纸,交予徐子青:“吕某先去做事,若是两位少宫主有甚吩咐,可以此物折成纸鹤传达,吕某定然随叫随到。”
于是,双方暂且告别。
云冽朝他微微点头。
他们所修之道不同,自然不聚在一处更好。
此处线条杂乱,乍看去毫无章法,好似涂鸦,但他一眼扫过时,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异之物,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留神。
那是……仿佛有许多箭矢扑面而来,带着强悍杀机,意欲将他射成筛子一般!
这光芒威势极强,破除虚妄,立刻把那些箭矢虚影全都镇压,而那种独特之感,则已然刻录在他的识海中矣。
这分明,是一部威力尚可的仙法,只是品级,怕是不高。
徐子青怔了怔,而后笑道:“请葫芦验看。”
三个葫芦绕石碑数周后,二者回归,那青皮葫芦,落在徐子青之手。
果然品级不高,不过是下品仙法罢了。
徐子青立时收敛心神。
不多时,随着那独特之感不断释放,葫芦表皮,也出现了许多纹路。
他方才自石壁上领悟出千矢术,这《千矢术》,自也要放到那天宝殿中。日后若有人择中这门仙法,在葫芦外皮的纹路上,也当要看到他先前瞧见的千箭齐发,才算是破解了,能够修习。
这一刻,好似那独特之感生出的根源,也自他的识海被拔出,彻底进入到葫芦之内,成就了一门刻录完全的仙法。
此时此刻,徐子青的识海里,再没了那《千矢术》相关的玄奥之感,但有些领悟隐约还在心中,若是日后来用,应是能够用得,却并不会影响他所修之道的。
大略心中有数了,徐子青就顺次看过去。
在这里,图纹如轮盘,旋转不定,叫他很快又有所感,意念里,突然冒出个“万轮覆海术”的名号来。
石碑出,葫芦落,验看下来,品级却在中品了。
不知不觉间,自他手中飞出的葫芦,就有了七八个之多。
领悟越多,徐子青渐渐也越明白。
且同一处画窟纹路,不同人来领悟,所悟出的,说不得就是不同之道,又或者本来所修之道与其相类者,领悟出来的仙法品级,多半就比并不修炼那一道的仙人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