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新人犹豫后退时，毫无顾忌地下了副本，一个本又一个本，最高在五级副本里敢去杀国主。
他为林中溪真正变成了一个勇敢的人，但最终他为了再也不丢下林中溪选择了懦弱。
他可能不是进永冥社团那么简单。
他又回头看向方琦，抿了抿唇。
这时，大家都想到司机小姐说的，目的地要到了。
“好像要到目的地了，我们是不是也得抓紧时间做点什么？”他慌张地对宁宿说。
宁宿：“不在过程中，那就是最后的通关考核。”
宁宿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对庞洋说：“跟我来。”
尸鬼们在意识到自己死亡的过程中，第一阶段是愤怒不甘，上午那场群架就是体现。
老人在第一阶段也有不安焦躁，但他没有参与群架，在这一阶段更显得平静。
一张是他那张染血的地图，一张是曼曼和鬼生送给他的画。
“我想起来了，我们那辆车上，有个人忽然又哭又笑，有人去安慰他，他拿着刀把那人杀了，接着杀了车里好几个人，我胸口也被捅了一刀。”
“我不难过，我只是怕我女儿和小外孙知道后难过，希望他们不要难过，也不要因此有一丝不该有的自责。”
宁宿记得，这个玩家是第二轮，心里最爱的死亡玩家出现时，躲过一劫的玩家。
“我觉她是想让我接受她的死亡，这样她才能安息。我能接受他的死亡了，您的女儿和小外孙也能接受，双方都真正接受，才是对对方最好的。”
死亡的人，不甘中有一部分是为自己，但更多的是为爱的人。
老人不断点着头，嘴里念叨着：“菩萨问因，凡夫问果，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斜上铺的书包男生忽然崩溃哭了出来，“为什么，我不怕死啊，可是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把录取通知书拿给妈妈看。”
“我该给她打电话的，打电话告诉她我拿到晋大的录取通知书了，打电话跟她说妈妈这些年辛苦了。”
书包男生哭着说：“我不怕下地狱啊，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地府去的也坦然。”
庞洋悄悄抹了把眼泪，把宁宿拽到一边，跟他说：“我明白了。”
“死尸，鬼，好事。”
庞洋说：“听老人和书包男生的话，我才明白过来，系统提示我们一路做好事，和目的地有关。”
庞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听说人进入地府后，要根据生前的行为被地府审判，做好事没大恶的人才能去转世投胎。”
宁宿点头，“在这个阴间世界里，要被审判的是我们这些异类，所谓转世投胎，就是回到阳间世界，也就是离开副本。”
庞洋：“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想，我们成功到地府就是装鬼成功了，我们正常和所有生魂一样接受审判，但我们的审判结果里多了一个转世投胎机会？”
庞洋：“那，要是无法通过审判呢？”
庞洋抹了一把脸。
宁宿说完，看了方琦那边一眼。
他们或许也意识到目的地就是地府，系统提示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和地府里的审判有关，此时血薇和谷兴华面色凝重。
想必对于她来说，就算要经过十八层审判，也有办法挺得过去。
方琦很安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蛹。
就算有审判，他也完全没问题。
轮船行驶得越来越慢，那些幽红诡异植物在黑暗中越来越明显，目的地就要到了。
方琦：“你是想问我……”
方琦诧异地看向他，就见他从水晶球凭空拿出一个恐怖的人头，放到他手里，“送给你。”
这种礼物任谁也想不到。
宁宿小声催促他：“你有储存道具吗？要是没有就快装到你的系统空间里。”
在宁宿的催促下，他还是收起来了。
方琦一愣。
凌霄问宁宿，是不是想帮方琦，宁宿是有想过的。
那天晚上血薇说过，如果真的是她妹妹，她无论如何也会去抱她的。
如果她知道那真的是妹妹，她还把妹妹毁尸灭魂，这颗人头换一个人蛹她一定会答应的。
他问庞洋，庞洋也说不清个所以然。
宁宿觉得，从某些方面说，那人蛹器就像是《花奴》副本里的圣水。
这个人蛹器应该也是有类似的功效，能改造异化人的身体，维持人的生命。
原本宁宿是打算问一问师天姝和宁长风，多了解一点人蛹再决定的。
“送给你，或许对你有用，想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宁宿靠近他，非常有经验地，小声跟他说：“不过，你要是把这颗头带出去，系统是要扣你很多积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