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织的手跨越了课桌的界限伸到他面前时，结合林织刚刚写的字，宋嘉竹以为他是要摸自己，飞快地把手收了起来。
宋嘉竹没有觉得尴尬，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想要远离的气息。
宋嘉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拒绝查看，继续看着黑板，对那张便签浑然不在意。
他微微松了口气，眉心不自觉微皱着。
他并没有仔细看林织身上的打扮，只依稀记得是女装，记得他那张秘密被发现有些惊恐的面庞，而后便和他擦肩而过。
上面的痕迹是红色，应该是用他的那只红笔写的。
这句话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他感兴趣的应该是他偷偷尾随的那个男生，不过宋嘉竹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林织晚间没有在食堂吃，那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学校门口开着许多店铺，也有不少小摊摆在宽阔的马路边上。
点好餐后，他安静地坐在了靠里的一张桌上。
林织抬头，恰好看见了坐在前一张桌上位于他视角对面的许烈阳，对方也看见了他，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因为用餐时间学生们比较多，有空位大家都会坐，林织的对面很快又坐了两个人。
九中高三晚自习的放学时间是十点，路边亮着路灯，门口不少家长在等候，也有很多学生骑着自行车离开。
宋嘉竹就住在附近不远的老学区房，九中建校时间比较长，那时候旁边还没有新小区，前几年才有。
宋嘉竹走在前面，林织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直到小区楼下，林织将车锁好，眼前已经没有宋嘉竹的影子。
他收了钱，即使并不情愿，也仍然守诺。
清隽的眉眼平淡漠然，像是阴天里树木暗淡的影。
走到三楼，宋嘉竹打开了房门。
宋嘉竹住的是中间户，不大的一室一厅。
宋嘉竹指了指客厅的桌子，表示就在这里。
书包被丢在了沙发上，林织摆开了今晚的物化生作业，挑着不熟悉的地方询问。
“是这样吗？”
“没懂，你再讲……哦，你再写一遍吧。”
“这题不懂，你可不可以写慢一点？”
他从没有这么恶毒地希望过旁边的人能和自己一样是哑巴，真的好希望他闭嘴。
林织补习到十二点，又付了宋嘉竹一百块。
林织关上了门，宋嘉竹看着他留下来的书包，用手指勾起，放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
真是恶劣烦人又虚伪的人，宋嘉竹看着日历，久违地感觉到了时间的难熬。
宋嘉竹劝阻未果，知道林织存心欺负他说不了话，干脆直接回房间，不管林织什么时候走。
高三之后，九中每周日的一天假会变成半天假。
这一次他特地逗留了很久，不愿意再出门碰见看见女装的同桌，现在一想到林织他就条件反射地想逃避。
最终他还是挑了一套衣服，对着镜子戴假发化妆。
01眼睛亮晶晶：【好看！】
更别扭了。
白色短衬衫搭配树莓色百褶裙，眼角下方缀着闪粉，给人一种清纯诱态的漂亮，除非十分仔细地观察，很难看出这是个男生。
为期一周的补习，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来电提醒，宋嘉竹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那边的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给人的感觉像是柔软的春天。
“你离我远一点……我说了我有人来接，你离我远点，我男朋友一会儿就来接我了！”
林织知道宋嘉竹会来，他曾经遭遇过巨大的危险，因此产生心理障碍无法开口说话，虽然宋嘉竹不太喜欢他，但没有厌恶到能看着他陷入危险。
林织飞快地说了地址，声音甜蜜柔软：“知道了，我就在这里乖乖地等你来。”
这座城市的十月白天虽然炎热，在夜晚却有些凉意。
旁边有几个想要搭讪的人，但在林织打完电话并且将手机页面停留在报警电话的拨打页面时，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林织收回了看着天空的视线，这是他少有的精神放松的时刻。
不用思考什么复杂的计划，不用想关于生意和金钱的事，因为这是个校园世界，他一定能在高考结束后完成任务，不用考虑如何去掘金。
林织张开了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后，他的视线一点点向上，看着手腕上的那颗小痣，像是看着已经变遥远的过往。
宋嘉竹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立刻下了车。
宋嘉竹走到了林织的身边，还特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又约了新的网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