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悬,落下的光拉长了师徒二人的影。
他早就换了个客栈订客房,在即将走到客栈门口时,林织蹲在了戚禾面前,将他抱了起来。
戚禾被林织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有些不知所措。
“低下头,假装睡着了,别让这里的人看出你眼睛的异常。”
戚禾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努力放松身体,将头埋在林织的肩膀上,避免被人看见他的长相。
“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明日我们便启程。”
戚禾规矩地坐在床上,乖巧地点头,依旧没问去处。
戚禾眼里有些茫然:“芜城?”
“我要去办一件私事。”
这只有两种可能,控心蛊死了,或者已经寄生在了人的体内。
林织没打算这么算了,哪怕控心蛊无法追回,他也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林织利用蛊虫,寻到了叛徒的踪迹,不过他没有直接找上门打草惊蛇,况且他还挂心着戚禾,所以在叛徒的身上留下了便于追踪的东西。
这是戚夫人的私产,本就是戚禾应该继承的产业。
行走江湖要靠功夫,也少不了银钱的打点,苗疆向来避世,在中原没有太多的联络点,为了戚禾以后复仇,也是林织的商人本性作祟,他习惯提前做准备,一切事物少不了启动资金。
戚禾愣了愣,点了点头。
“我家的账本被我娘放在了爹的书房里,师父如果找到的话可以看见我娘应得的利润,按照那个数额取钱便好,那些我本就暂时没能力拿回来,何况我在明面上已经是个死人,师父拿一部分支用,不必向我说明,我的就是师父的。”
“这么相信人可不是好事。”
他高兴其实不是因为戚禾的讨好,而是觉得戚禾这性格很有意思,年纪小小说话就滴水不漏,心思缜密。
可以说是‘不要拿超过的钱’,也可以说是‘不要拿少了钱’。
他不知道林织的位置,只能有些犹豫地寻找方向,充满了依赖感。
门被敲响的时候,戚禾就倒下面朝墙壁装睡了,在伙计们走后,林织将门栓好,戚禾才从床上坐起来。
林织将戚禾牵到了屏风后,抱着胳膊询问。
即使眼睛看不见了,他还是能自己穿脱衣服。
林织将他放在了水里,这木桶是大桶,对于小孩来说还是有些深,戚禾便扶着边缘站着。
戚禾并不习惯和人共浴,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他还需要师父帮忙。
林织瞧见了戚禾紧绷的模样,没有介怀,他也不喜欢和人共用洗澡水,哪怕是小孩,可眼前人是个例外。
林织叫了两桶热水,洗了一遍后提着小孩去第二个木桶里再泡了一遍,
“你的眼睛,医师是怎么诊断的?”
“他们找不到原因。”
这让他的处境更糟糕,戚禾迫切地想看见,可那些医师们却找不到病因,甚至还说可能是爷爷的那一口血含有毒素或者是内力,使他致盲。
“师父,我的眼睛会一直看不见吗?”
幽微的烛火照亮他稚嫩的面庞,灰蒙的眼眸里藏匿着恐慌。
又或者说,是某种许诺。
第159章 养成少侠的蛊师
林织的手指轻抚过戚禾的发丝,说了他想听的话。
他感觉到林织的右手环住了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放心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就不会抛下你。”
点点热意顺着戚禾面颊滚落,带来微痒的触感。
戚禾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水珠,对着林织笑着点头。
林织唇角也跟着弯了弯,随后颇有些遗憾地说:“要是我鬼叔叔还活着就好了,你这眼睛他肯定能治。”
戚禾脸上展露了些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好奇,对于林织口中出现的陌生事物感觉到好奇。
林织挑拣着话题和他说,避免他的思绪都处在仇恨中。
戚禾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收这样的诊费?”
“我也不清楚,可能和他的过去有关,不过没人知道也没人好奇,毕竟我们不是正道人士,做什么都不奇怪。”
戚禾听的专心致志,直至被林织叫起来才稍有些遗憾地躲进屏风里穿衣服。
睡前林织探了戚禾的脉,戚禾的经脉通畅,是绝佳的练武奇才。
学武不能学杂,这是练武之人的常识,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招数,更有功法天生相克水火不容,学杂了容易混乱,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经脉受损,戚禾不知道林织要让他学什么,但他担心功法会冲突。
戚禾低应了声,看起来并不兴奋。
“高兴的,爷爷先前就同我说过,还说要把毕生绝学都教给我,如今……”
林织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无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