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冰冷而讽刺。
“眼睁睁看着你踏上不归路,变成培养皿里大脑一样的东西?”
“是的,那我的确做不到。”
“但是,无所谓了。”
“我总是希望这一刻不会发生,但很显然,所谓命运就是这么一回事。”
轰隆隆。
整艘船似乎都在跟着摇晃。
墙壁开始摇晃,猩红的灯光忽明忽灭。
暗影生长。
勃动裸露的血肉如同活物般生长,将他的身体高高托举。
再这样下去,就算苏成真的放弃了成为船长,他也是回不来了!
不过短短数秒,血肉之膜已经蔓延到苏成的脖颈下,细细的红色血管在他的皮肤上如同蛛网般蔓延,攀上了侧脸,他的双眼黝黑,透不进半点光亮。
“我们之所以只有在副本的记忆中,才能偶尔瞥见它的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成的声音从遥远的传来。
“那你呢?你觉得自己会不一样吗?”
“你觉得在将你利用殆尽之后,梦魇不会将你像它一样丢弃?”
塔罗师的半张脸被猩红的纹路覆盖。
“——梦魇搭乘此船而来,也会搭乘此船而去。”
苏成自上而下凝视着温简言,在他的面孔被吞没之前,那张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熟悉的、属于人类的悲伤。
“在我成为船长之后,我会它一同沉入海底,等到那时,一切就会结束了。”
地面震动,金属咬合,龙骨哀嚎。
“也是你唯一可能自由的路。”
疯狂的轰鸣、和金属的尖啸之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崩毁。
“不——”温简言瞳孔一缩,猛地上前一步,“苏成!”
淹没了那只悲伤的黑眼睛。
“滴滴滴。”
“检测到——滴滴滴——异常数据攀升——滴滴滴——”
在这样的疯狂的局面下,梦魇系统怪异的金属声显得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忽然,一道轻轻的女声响起,那声音如此之轻,几乎要被吞没,直到渐趋疯狂,压倒了一切。
是丹朱在大笑。
似乎忘却了风度,丹朱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意思?”闻雅猛地扭头看她,眼神凝重,“你的意思是他做不到?”
在骤然炸开、成熟欲裂的腐败花香中,丹朱抬起眼,注视着那逐渐生长至和天花板齐平的血肉怪物,唇边拉扯出令人触目惊心的微笑。
血红色的花骨朵伴随着香气开始在地面和墙壁上快速生长,摧毁着坚硬如钢筋般的船体结构,以一种令人惊骇的速度向着苏成的方向袭去。
“如果你赢了,苏成会怎样?”温简言眸光深深。
丹朱的唇边带着微笑。
“他或许会死,或许不会,也可能被永远留在这艘船上,成为船的一部分,至于能不能保留神志,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亲爱的,你朋友身上发生的这件事从无先例——你不觉得他这么做,一点代价都不付吧?”
丹朱注视着温简言,语带深意。
温简言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扬起手,将三枚硬币抛向丹朱。
下一秒,花枝暴涨!
温简言丢出的信物,给了丹朱和苏成同台竞争的资格。
“苏成当船长的目的是让船只沉没……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想成为船长?”
“当然是野心,野心啊亲爱的!”
“不向上爬,就会被淹没于死亡之中,只有赢家才会幸存——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总有人不懂?”
每个人的天赋都自灵魂诞生,这话不假。
两方势力角斗着、争抢着,不相上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耳边副本的警报声越发尖锐。
可是,即便丹朱借助天赋飞快地抢占优势,但仍然难以最快速度决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