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苏成距离成为船长,需要的不过只是时间。
丹朱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温简言猛地扭头看向丹朱,厉声道,“再这样下去,苏成的异化就要完成了——如果他真的成为了船长,一切就多无法挽回了。”
“给我三分钟。”温简言的语速极快,“我要和苏成对话。”
在一片崩毁的景象之中,温简言的表情毫无动摇:“还是说,你有其他的选择?”
丹朱深深看了温简言一眼,目光在他的身上短暂停留两秒。
温简言再次重复。
“那就两分钟!”温简言咬牙
“……”温简言的心脏瞬间抽紧了。
【“如果想要阻止他成为船长,就必须杀死他——这种事你能做到吗?”】
丹朱的眼珠在原处冷冷凝视。
在令人窒息的腐香之中,血红色的花枝攀上下方所有人的身体——“你们每个人身体里都有我的花种,让你们暴毙身亡只在我的一念之间,这可远比我杀死那位塔罗师简单。”
“成交吗?”丹朱问。
温简言咬紧牙关:“……成交。”
每破开一点、血肉就会拥挤着持续生长,但是,这仍然不敌丹朱放弃其他一切阵地的全力攻击。
“准备好。”丹朱道。
呼呼风声灌入耳朵,下一秒,冰冷粘稠的血肉拥挤而来。
但是,他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直接吞没,血红色的花枝缠绕在他的身上,替他阻挡了所有的攻击,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一切事物。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对方的眼皮微动了一下。
丧失正常人类情绪、空洞阴冷的目光从黑暗深处投来。
一抹来自于记忆中的影子。
但却独独不像苏成。
温简言咬紧牙齿,五脏六腑似乎都跟着绞在了一起。
苏成似乎想要回答,但在开口之前,就被温简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他咬字清晰,铿锵有力。
“你的天赋源于何处?你看到的是谁的命运?”
“为什么你进入负六层之后,神谕选择再不追击?”
“你踏上的道路是你主动选择的,还是梦魇引导你找到的?”
温简言挣扎着将手探出花枝的保护,任凭血肉滋滋腐蚀着失去保护的皮肤,舔掉皮肉,露出白骨,最终死死捉住了对方的领口。
“你到底是操纵命运的预言家,还是被自己预言驱策的傀儡?!”
苏成任凭温简言捉住他的领口,抬头看他。
“在拿着船长信物的时候,我听到墙壁内传来声音……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他咬着牙,用近乎低语般的嘶声道:
那不是一道声音。
那声音阴冷、恐怖、充满恶意,和急欲诞生于世界中的渴望。
“‘梦魇乘此船而来’,这是你说过的。”
而这句话,恰好成为了填补空白的最后一块拼图。
“它并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它搭乘着这艘船来到了这里。”
这就是为什么【幸运游轮副本】的开启,是在倒退里程!
“别忘了,游轮一开始就在,也就是说,在这个副本成型之前,这些工厂就已经在源源不断地运作了。”
“你猜猜,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代表着厉鬼的‘玩具’,最终被送到了哪里?”
他拽着苏成,指骨咯咯作响,被火焰灼烧般的声音自喉间涌出,“被那位永生的前任神谕会长、幸运游轮船长、送到了哪里?”
每一个副本都从现实中脱胎而出。
它选择一栋建筑、一个场所、甚至一处城镇,或是让自己的傀儡亲自前往,又或是仅仅只将被制造的厉鬼投入其中……就足以将它们异化成独立的副本。
所有的悲欢、所有的惨剧都被封存于那小小的箱庭之中,在无数观众的“注视”和“观测”之下,被一次又一次地开启,一遍又一遍地轮回。
温简言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冷静注视着这一切。
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性是真的。
“但是,梦魇不会因此被摧毁,否则的话,这艘船也不会就这样从港口轻易驶离,但是,这些所有被囚禁于船上的厉鬼都会被毫无保留地倾泄于现实之中——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温简言缓缓松开手,被腐蚀的鲜血滴答而下,苍白的指骨在破损的皮肉下微微颤抖。
他用很轻的声音问: